“什麼?好人就得讓人拿槍指著?”
……
最後這一場戲的對話如同疾風霹靂,節奏快得就像密集鼓點,不過佟莉婭還是在薑聞的氣勢之下,撐下來了。
對此,她不覺得是自己的原因,隻覺得是他神了。
除了葛尤的黃四郎,和他表演的不同之外,
薑文對戲的節奏,居然跟她平時練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
這就跟語文老師高考蒙中了作文題一樣。
學生真是要把臉笑爛。
比如最後這一段,他當初說詞兒的節奏又快又猛,讓她花了好長時間才跟上節奏,她還在心裡嘀咕過,薑聞究竟會不會這麼演,這麼演會不會有點過。
結果……不說分毫不差,至少也是八九不離十。
要不是他和她練過好多次,最後這一段,她百分百會露怯。
尤其是薑聞拍著桌子,用渾厚的嗓音吼道:“那你不拿槍指著他你拿槍指著我?”
她絕不可能用高亢的語氣回過去:“因為你是好人。”
這個地方就是他教的。
果然,戲一對完,薑聞就麵露詫異,顯然也沒有想到她居然可以跟上,嘴裡說道:“小佟,厲害啊。”
佟莉婭忍不住真心笑了,笑出了酒窩,也笑出了尖尖的虎牙,“謝謝導演。”
“行,那就這樣。謝謝你小佟。快去換衣服吧。”
“好,謝謝尤哥,謝謝大家,我先去了。”
佟莉婭雙手合十,跟眾人道謝,目光瞟過門口一處,這才注意到張墨也來了,心裡不禁有點警覺。
不過她也沒有太在意,去包廂裡迅速換了衣服,出來和眾人道彆之後,就走了出去。
經紀人周哥見她出來,一臉笑容,有點激動的說道:“丫丫,真好,演的真好!尤其那詞兒背得太順了。我在外麵聽著都覺得特來勁!成了,這次肯定成了!”
佟莉婭心裡也很高興,抿嘴笑道:“我也覺得。”隨後她不由自主的抬頭往樓梯口看了看。
周哥一見,就笑了,“怎麼?還想人家下來給你壓場啊?不可能的。人家什麼腕,怎麼可能做這種事。你又沒……好了好了,我覺得應該沒問題。說什麼時候給你消息沒有?”
“說了,就晚上。”
“得勒,走,你都沒吃飯,我們先去吃點東西。這鎮上簡單對付點。等把這角拿下,咱們回京城,周哥我請你吃一頓豪華海鮮大餐!”
……
“我覺得還是不錯的。尤其考慮到佟莉婭的年齡,對吧?能夠在二位影帝麵前有來有往,可以說是非常難得了。”
“哈哈,徐製片,我知道她是你們幸福藍海的人,可係呢,我覺得,演戲介一塊,她還是要好好再練習一下啦。演電影,又不是隻需要說台詞,還是要表演的啦。馬製片,你說呢?”
馬柯笑嗬嗬道:“我不懂電影。尤哥,你說呢?”
葛尤道:“我也不太懂。事辦完了,那我先回去了,你們繼續討論,嗬嗬。”
薑聞把葛尤送走之後,回來坐下,說道:“行了,哥幾個,都說說吧。”
選角導演道:“我讚同徐製片的說法,這個女孩台詞功底很好,聽上去很舒服,也很有味道,尤其是第一場和最後一場,真的有地方會讓人眼前一亮……隻是總體的穩定性上,還是差了一點。”
“不是一點,而是許多。”另外一個副導演說道,“她這個演技水平,可能拿了劇本之後好好磨個一兩個月,到時候現場再ng個幾十遍,才能出來戲。”
這番話說得大家都笑了。
張墨混在裡麵,笑得尤為開心。
要說最想佟莉婭試戲失敗的,就應該是他。
因為他都已經想好了。
等到這個XJ女人隻能在電影裡跑龍套,他的機會就到了。
那個時候,他會把她約出來,好好聊一聊前途,談一談他所了解的娛樂圈,再說一說他老爸姓甚名誰。
他就不信,對方還能像那天一樣,看到他就跑。
他長得又不醜,對吧?
前幾年那件事之後,他真是頭一回對某個女人這麼上心。
千萬不能真讓她演了女主角。
要是女主角,那會多很多想法,很多事情,也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徐製片,你臉色不要這麼ugly(難看)嘛,你看,這不係我托德張一個人這麼說對不對?那個佟小姐嘛,長得是很靚,可演技真滴不好。”
“在我們hongkong,有句老話,叫做冇咁大個頭,唔好戴咁大頂帽。What's&neaning(什麼意思)?”
“就係說,沒有這麼大的腦袋,就不要戴那麼大頂帽幾。”
“我們這個電影的女豬腳,帽子太大,佟小姐她戴不下的啦。”
這個代表鷹皇的香港人又是港普,又是粵語,又是英語的整了一大通,聽得除了幸福藍海的製片人徐晃之外,其他人都樂了。
薑聞也是搖頭笑。
香港人雖然話說得不好聽,但是的確沒錯。
這一周時間,佟莉婭比起第一次試戲,的確長進很多。
頭一回那都能讓人尷尬地腳趾扣地。
這次表演其實像模像樣,也看得出來,是有些生動的,是在演人的,而不是在演腦子裡的某個印象的。
和葛尤對戲時,那種眉目流轉之間,帶著一點市儈的媚俗,甚至還有點驚豔,似乎是有一些生活經曆的。
和他的來來回回,也是有想法有節奏的。
然而……大部分時候的花瓶樣子,真的很難給人以信心,把花姐這個角色交給她。
會不會等幾天試戲的話,效果會更好?
薑聞不知道。
因為他勸過,她自己作出的選擇。他也沒有辦……
“咦,已經演完了?”
門口這時突然走進來一個年輕人,短褲短袖,臉上帶著一絲驚詫。
薑聞站了起來,笑道:“諾子,你怎麼來了?”
不隻是他,在場的所有人都一下子站了起來。
陳諾趕緊擺手道:“彆客氣彆客氣,大家坐。我就過來看看。我剛才打了個電話,打久了一點。這是已經演完了是麼?”
薑聞嗬嗬笑道:“對,演完了。來,過來坐。”
陳諾坐到薑聞身邊的座位上坐下,心裡不禁想罵人。
說好今天過來壓場子,再看看是不是可以幫忙對對戲,演個黃四郎什麼的帶一帶。
結果沒想到,劉藝霏一回國就開始找事。嘰哩哇啦的電話裡和他說了快半個小時,到現在人家戲都演完了。
事到如今,也隻有不要臉了,聽聽人家怎麼說,看看還能不能挽回了。
陳諾打定主意,嗬嗬笑道:“那我就坐這聽聽。畢竟也是我教的。你們繼續說,我看看到底演得怎麼樣。不行的話,我回去罵她,嗬嗬。”
接著,他就坐在了薑聞身邊。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
陳諾也覺得他這麼強行插入確實尷尬,又在心裡罵了一句劉藝霏,沒話找話的問道:“薑哥,你覺得,佟莉婭演得怎麼樣?”
薑聞摸著下巴,咳了一聲,道:“我覺得…………”
覺得什麼,半天沒說出來。
然後,旁邊有人解圍了。
“我覺得佟小姐演得很不錯的啦,一流,perfect!用我們的香港話講,叫做‘巴閉到飛起’啦。要我托德張能做主的話,這個花姐這個角色,肯定係非佟小姐莫屬的啦。諾哥,你真係嚴師出高徒的哦。”
“嗬嗬,是麼?”
這個香港佬說的,陳諾半個字都不信。佟莉婭要是真的演得巴閉,他還讓她提前來找薑聞試戲乾嘛?
這不就是因為越往後拖,讓人家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反而死的更慘嘛。
不如早點來試戲,搞砸之後還能讓人有點念想,幻想一下是不是萬一時間長點會有救。
聽到托德張的話,陳諾隻有一個想法:
看來真把我當傻子了,天天給老子灌迷魂湯,這個鷹皇,真是越來越有嫌疑。
楊老板……嗬嗬,咱們走著瞧。
陳諾本來是這麼想著,
結果沒想到,
一屋子的人接下來都開始稱讚佟莉婭演技好,把那什麼風塵女子的妖,和花姐的純,演繹得入木三分,完美至極。
說真的,要不是時不時這些人會提到佟莉婭的名字,否則陳諾簡直以為是在說張曼玉。
他有點懵,轉頭問薑聞道:“薑哥,真的演得這麼好?”
薑聞看著他,嘴角緩緩地翹了起來,露出一個微笑,說道:“是好。”
我靠?陳諾這一下真是萬萬沒想到。
同樣沒有想到的還有張墨。
眼見原本的大計就要落空,氣得咬緊了牙關,瞪著不遠處那個一臉驚訝的男人。
操你媽的,裝什麼裝?
尤其是聽到身邊坐著的那兩個副導演,上一秒還在嘀咕說佟莉婭這水平,估計也就隻能去電視劇裡當個花瓶,
結果,人一來,吼得最大聲,說佟莉婭就是什麼力壓周訊,直逼範繽冰的未來之星。
張墨真是一肚子火冒。
他脾氣一上來,就不想再聽下去了。
眉眼冷酷的冷冷一笑,站起來就準備轉身離開。
他是張國力的兒子,他用不著跟這些人一樣溜須拍馬。他座位也就在門口,走出去隻要兩步路。
結果,沒想到他起來的動作大了一點,椅子在地上劃出一道尖銳的響聲。
所有人都一下子看了過來。
包括他看到,那個人也轉頭看了過來。
張墨心裡驟然間慌亂如麻,原本冷冷酷酷的眉眼頓時軟化下來,一雙劍眉變成了八字,不大的眼睛更是成了一條縫。
“不好意思,肚子不舒服,想先走一步。但是,佟小姐的演技,我是認可的……諾哥。”
這一聲哥叫出口的時候,張墨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真不知道為什麼,他居然自然而然就叫了出來。
在這一刻,他自尊心都在流血。
陳諾若有所思的看著他,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
彆說叫哥,叫爺爺也沒用。
這人無論好歹,他都是絕不會打交道的。
“當麵相逢應不識”那就最好,甚至不是真的騎他臉上來輸出,他都可以忍。
理由就是,他真的很怕未來某一天,媒體翻出來老賬,說某年某月,張墨和陳諾發生爭執矛盾,由此可見兩人關係密切,會不會有可能是因為…………
那個時候,估計他隻能去好萊塢安家。
張墨走了,陳諾也沒坐多久。
聽了一會兒他也就主動告辭。
是真的佟莉婭超神發揮,還是說這些人都在撒謊。
他真的不清楚。
就像他不清楚他之前把劇組當自行車蹬的行為,給各個製片人留下了多麼深刻的印象。
香港的楊老板聽說後直接讚不絕口,叫托德張唯命是從,絕對不可再次得罪。
他也不知道,他不過就是開門避嫌一下。因為在後世,那些小仙女是真的惹不起。
比如某個演技老師就是特麼沒有開門教學,導致在多年後被女學員倒打一耙,說他什麼強奸性騷擾,還扯出一抹多爛事。
搞得人解釋不是,不解釋也不是。
讓人感覺就是男人在這種事上,隻要被人抓住話頭,那都是黃泥巴掉褲襠。
結果呢,他隻是不想惹麻煩,結果在《讓子彈飛》劇組所有人眼裡,都認為他不僅名氣大,業務能力過關,還人品過硬,不搞潛規則。
基本屬於鍍一層金身,就能搬到峨眉金頂上去取代普賢菩薩的程度。
所以,陳諾不是裝,他是真的有點懵。
以至於當他在午夜十二點半,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被輕微的敲門聲喚醒,
隨後翻身起床,打開門,一個人影閃進來的時候,
他依舊有點疑惑:“你真沒騙我,真不是你演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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