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的感受根本不是在走上舞台,是在走獨木橋,而腳下就是萬丈深淵。
但是,該說不說,北影畢業生的素質在這個時候儘顯無疑。
他飛快的入戲了。
就在唱著第一句
“走過了這一片青草坡,
有棵樹在那兒等著~”
他立刻按照著張一謀的團隊,專門為他新寫的那個淺薄又單調的劇本,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時候,那個地方。
2008年底,湖北宜昌。
在那兒他叫王響,他的媳婦,叫劉靜秋。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容。
他一邊走,一邊唱。
他的手裡拿著麥克風,慢慢的走到了舞台上,那一棵道具山楂樹下。
而隨之,他背後的大屏幕上也出現了那一刻現實裡真實存在山楂樹。
於是,全國觀眾在這一刻,都見識到了,一個20多歲的成年男人,原來能夠笑得如此純真,如此眷戀。
在這一刻,也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的心醉了,又不知道有多少戶家庭,從喧囂吵鬨的團圓氣氛中安靜了下來。
無論是什麼樣的家庭,是什麼樣組合的男女老少,在這一刻,都把目光注視著電視上的那個男人。
這才僅僅唱著第一句,
張一謀就笑了。
在柏林的酒店裡,他正和這次一起過來參加電影節的一乾人看著CCTV4的直播。
什麼燈光,什麼舞美,額滴感覺果然才是對的。
有的人本來就是一幅絕美的畫,一本有趣的書,你去上麵胡亂塗改,試圖讓它變得花裡胡哨,不如讓畫卷展開,讓書頁翻開,給彆人看。
這不,看就對了嘛。
“它守著你和我的村落,
站立成一個傳說。
山楂樹開滿了花,
落在你羞澀臉頰。
山楂樹開滿了花,
我等你一句回答。”
等陳諾有點沙啞的聲音,把這第一段唱完,劉藝霏眼裡都是淚了。
幸好,當她知道陳諾在春晚上會唱這首歌的時候,看完歌詞,她就知道自己會哭。
所以,她沒有去張導演那邊,也沒去劉曉莉的房間,現在正一個人呆在酒店房間。
哪怕瑩白的臉頰掛上淚珠,她也可以不去擦拭。
她可以不管不顧的直視著電視裡的那個人。
他露出甜蜜的笑容,在那棵開滿白色花朵的山楂樹下,抬頭仰望。
像在看花,也像是在看人。
不管在看什麼,他在鏡頭裡的角度剛剛好,棱角分明的下頜線上,那一點若有若無的笑容,真是讓人甜得無以複加。
可是,為什麼他的眼裡有著揮之不去的淡淡憂傷呢?
彆人可能不知道,但劉藝霏是知道的。
因為他看的不是彆的花,
也不是彆的人。
他看的是山楂花,
他看的正是她。
“可是我先走了,
縱然太不舍。
彆哭我親愛的,
你要好好的。”
我的天呐。
陳諾雖然全神貫注的正在演繹。
但是,他腦子裡的一小部分正在拚命的呐喊著。
因為他自己都發現了。
他入戲了,配合著他有點沙沙的嗓子,好像真的像是一個有點生病的人。
或者說,是一隻不舍離開的靈魂。
他懷揣著如此眷戀的哀思,
回到了那個朝思暮想的地方,想著他的愛人,用低沉的聲音歌唱著。
這聲音是如此有感染力,以至於讓他自己的一小部分,都為之驚歎了。
陳諾的感覺沒有錯。
的確,當他這一句話唱出來的時候。
WLMQ的佟莉婭已經哭的像個淚人了。
也不用怪她矯情,因為連她媽都在哭,連他爸都在搖頭。
太哀傷了啊,諾哥。
也就隻有齊雲天這等沒心沒肺的gay,可以在春晚後台,看著電視的畫麵,在心裡喃喃的說著這種沒心肝的話了。
在他身邊,趕過來和兒子抓緊時間團聚的李邇默然不語。
旁邊的齊逸飛微笑著說道:“看來,很多話你今晚沒有必要說了。我就知道,你大可放心,陳諾這孩子,愛演戲愛表演,勝過其他一切。從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
李邇沒說話,轉身道:“那走吧。”
“走?小天這……哎,你等等我。”
李邇走了,
但電視上的歌曲其實還在繼續。
“在時間的儘頭,
你定會看見我。
唱著歌,在等你微笑著。
就算我最後碎成粉末。
也有你為我而活,
隻要我還能被你記得。
我就是不朽的。”
當陳諾走到了山楂樹的另外一側,站在舞台的中央,開始帶著釋然,微笑而歌。
當高媛媛都在BJ的家裡,因為淚水模糊了眼睛之時,範繽冰也都沒有哭。
她跟著陳諾一起微笑了起來。
她爸和她媽在一旁嘀嘀咕咕,她聽不見。
她弟弟就在她身前,一臉崇拜的看著61寸電視屏幕裡的那個人,她也看不到。
她笑著覺得,他這個樣子,可是真帥啊。歌詞也真好。
隻要我還能被你記得,我就是不朽的。
許許多多的回憶和畫麵在她腦子裡走馬燈似的路過。讓她原本就有的想法,更加堅定了起來。
能被你記得……我就是不朽的。
“山楂樹開滿了花,
像你在對我說話。
山楂樹開滿了花,
指引你帶我回家。
可是我先走了。
縱然太不舍,
彆哭我親愛的,
你要好好的。
在時間的儘頭,
你定會看見我,
唱著歌在等你微笑著。”
當陳諾把第二段,唱到這裡,他的眼眶早已微微泛紅。
他站在舞台上,忘卻的自己的所在。
他仰頭,下顎的線條緊繃著,似是在極力克製情緒的決堤。
那沙啞的歌聲從他微微乾裂的唇邊飄出,帶著無儘的眷戀與不舍。
目光直直地望向遠方,仿佛已然看到了時間儘頭等待的那個畫麵,臉上的神情交織著痛苦、深情與對未來的期許。
香港的文詠杉終於忍不住了,捂著嘴就跑進了臥室。
留下她的父母和妹妹,在客廳裡也麵麵相覷。
最後,她妹妹也紅著眼睛說道:“姐夫唱得好犀利啊。”
而文詠杉哭的時候,全國這個時候的春晚收視率,在事後統計出來,已經衝到了曆史峰值附近。
同樣,不知道有多少千萬人,在電視機麵前,和文詠杉一樣,被那個該死的演技派,狠狠的共情了一把。
歌聲未必有多好,可是是如此的真實。
沙沙的嗓子足以說明他是在真唱,而偶爾的破音更是讓人仿佛感受到他內心的悲傷。
更關鍵的是,春晚給的特寫鏡頭給得太多太久了。
久到大家把這一幅畫,這一本書,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雙眸子裡講的故事雖然令人似懂非懂,
可是,重要嗎?
誰又沒有那麼一段傷心欲絕的往事呢?
……
似乎是很久,又似乎隻是一瞬。
他仿佛才剛登場,可就又快要退場了。
這幾乎是全國觀眾,不管是喜歡他的不喜歡他的,又或者是完全無感的人統一的感受。
三分鐘,就這麼在千家萬戶沉默不語的時候過去了。
他已經在唱最後一段了。
他唱著:
“可是我先走了
縱然太不舍
彆哭我親愛的
你要好好的
在時間的儘頭
你定會看見我
唱著歌在等你微笑著”
他又重複了一遍。
他說,親愛的彆哭啦,在那時間的儘頭,你會看見我,所以未來請微笑著和我重逢吧。
之後也不管全國人民這個時候,到底他媽還笑不笑得出來。
總之在最後的時候,他笑了。
眼角微彎,嘴角上翹,笑得是如此溫暖。
然後,在足足億萬觀眾麵前,
他長而濃密的睫毛抖動了一下,
一直噙在眼中的淚,不早不晚,剛剛好,就在他唱出最後一個音的時候,掉落了下來。
正如彼時彼刻在鏡頭裡,他落下最後一口氣。
一直微笑不語的張一謀,終於愣住了。
而劉藝霏“哇”的一聲,開始嚎啕大哭。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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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求大家闔家幸福安康,來年萬事如意,恭喜發財。
新年快樂大家!
謝謝你們的支持,非常非常感謝!
鞠躬,拜年!
可能會有錯漏,但是真的儘力了,也來不及修改了。
晚上一直在趕。
早想好了今晚在春晚的時候寫春晚,最終還是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