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程橙的控告,公安機關立即對趙長江、林濤等人進行傳喚,訊問。可無論警方怎麼訊問,四人都對程橙的指控矢口否認,非但如此,他們還反告程橙栽贓陷害。實際上,在法律層麵,根據已經驗明正身的白骨,再結合程橙的一番說辭,隻能說明當年趙長江等人舉報張桂芳瞞報孤兒領養情況、騙取扶持款善款等事件的真實性存疑,但因為所有相關的檔案材料都被那場大火燒毀了,所以根本無從查證,況且當時張桂芳失蹤,對她的舉報也沒法進行立案調查,如今事隔十多年之久,更是沒法證實張桂芳的問題,也沒法確定四人是否構成誣告。再說張桂芳及孤兒死亡案,如今幾個被害人都化作一堆白骨,所有的犯罪痕跡更是被一場大火燒得乾淨,就連程橙所謂的唯一目擊證人孫曼都不在人世了,單憑程橙一人得說辭,缺乏足夠的人證和必要的物證,並不能為四人定罪。況且此案件涉及H市民政部門和防疫部門、教育部門等,牽涉麵甚廣,影響也較大,這種情況下,更應該人證物證俱在,方可堵住悠悠眾口,蓋棺定論。可這個案子拖了十多年之久,如今查證起來,難度堪比登天,沒有新的突破口,案件偵破一時也陷入了僵局。
看著案件進展如此困難,程橙和梁龍心如刀絞,他們好怕這案子因為缺乏證據,再被塵封起來,那這些死去的可憐人們就真的再沒指望了。為了讓案子不被擱淺,程橙和梁龍考慮了好久,最後決定背水一戰,哪怕最終法律不能判趙長江之流的罪,她們也要讓這四人身敗名裂,成為過街老鼠。不管付出什麼代價,程橙和梁龍都誓要將他們四人一起拖入人間煉獄。最終二人把所有關於孤兒院的過往和白骨慘案的細節以及孫曼老師的唏噓經曆都一一整理成一個個小故事,攥寫成幾篇題為《彩虹七子》、《白骨案始末》、《我心中的張桂芳》、《彩色童年孤兒院》、《孤兒院裡的罪惡》、《大火湮滅的罪惡》、《償還良心債》的文章,最後把它們一齊發布到了網上。因為這幾篇文章牽涉到正在被廣泛關注的白骨案和彩色童年孤兒院,所以一經發布,便引起普羅大眾的濃厚興趣,幾篇文章在極短時間內就被大量轉載閱讀,勘破網絡下載收藏記錄。待網監、H市政府、H市民政等相關部門反應過來,為時已晚,雖然後來網上的文章被屏蔽,但其內容早已刻印在廣大民眾的腦海中,一時輿論如洪水,洶湧不止。程橙和梁龍二人也因此被H市政府控製住,以免二人再說什麼,給H市造成更大的負麵影響。
可屏蔽得了一時的文章,卻屏蔽不了民眾的持續熱情,這邊網監剛下了張三上傳的文章,那邊就有李四再上傳,整個事件線上線下都鬨得沸沸揚揚。最終省廳也關注到了這個案件,勒令H市專案組儘快查清白骨案件,儘快消除影響,羅仲良接到上邊的指示,可謂壓力山大。
針對整個案件,其實羅仲良自己心中已有了判斷,無論是從個人情感上,還是從多年辦案經驗上,他都完全相信程橙所說的一切,可最終法院定罪,憑的不是個人情感,也不是辦案經驗,法律講求的是證據,是鐵證如山。想必趙長江等人也料定陳年舊案警方找不出有價值的線索,程橙手上更是沒有證據,所以四人才抵死不認。
羅仲良帶領專案組的同事們日夜奮戰,將彩色童年孤兒院舊址前前後後、裡裡外外翻了好幾遍,可由於之前的一場大火,再加上風霜雨雪多年的侵蝕,更加上韓氏施工團隊的挖掘破壞,如今真是找不到一點有價值的線索。除此之外,羅仲良也組織大量人力幾乎翻遍了後山,尋找一切可能埋屍的地方,試圖找到最後一枚DNA的歸屬者青兒的骸骨,可偌大的後山,山林鬱鬱蔥蔥,灌木叢生,到底哪一片土地埋著那縷香魂,實在無從探查。羅仲良此時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那邊羅仲良帶隊加班加點,案件在緊鑼密鼓地調查著,這邊程橙和梁龍在市政招待所被看管著,被切斷了和外界的一切聯係,二人寢食難安,可如今又什麼都做不了,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外麵更是輿論紛紛,議論不斷,人們說什麼的都有。有的說那些文章是杜撰的,有人想趁著案件熱度編故事博出位,吃人血饅頭;而有的則確信文章所說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一時正義感爆棚,在網上幫著聲討凶手;也有的悲天憫人地感歎著這幾個受害者的淒慘遭遇,痛恨命運待她們如此不公;更有人把矛頭直指H市民政等部門,譴責他們當官不為民做主…總之,一時說什麼的都有,輿論越來越多。
H市政府麵對洶湧的輿論,為了消除負麵影響,特意召開了新聞發布會,市長、民政局長、防疫站站長、教育局長等人一同出席了發布會,在會上通報了案情的最新進展,並承諾會儘快破案,給公眾一個交代,如果真的涉及政府相關人員,不論是誰,絕不姑息,但案件沒明了前,也希望廣大群眾不要胡亂猜疑,妄下斷論,態度十分端正、誠懇。在媒體的強大曝光下,白骨案一時成為社會熱點。
程橙和梁龍原想著通過社會輿論給專案組、民政局等各部門施壓,同時也讓四個殺人狂魔的罪惡在光天化日之下無處遁形,沒成想這一舉動卻也將他們徹底困住了,二人有些後悔出招時的莽撞,兩人已經在招待所被足足看管了一個星期,此時二人的心態都有些崩了,幾乎都快絕望了。可他們不知道的事,正是這幾篇文章,為整個案件帶來了新的轉機,也因此引出了一個更為關鍵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