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大家都無眠,都在暗夜中苦苦煎熬。
桑青被捆綁著手腳,堵著嘴巴,又加上從中午開始就沒喝過水、吃過東西,人已經疲憊不堪了,雖然身子已經很虛弱,可意識卻出奇地清醒。她想不通王琳報複自己的邏輯,可也明白她真的很愛自己的父親,王偉的死對她是致命的打擊,或許她真的會拽著自己墜入無間地獄。桑青不怕死,她自小身體就不好,一直在和老天搶時間,也做好了隨時離開這人世的準備。如今,她卻有些不甘心,隻因她同韓哲在一起還沒有待夠,想到這些,她異常地思念韓哲,不知道在自己死之前,是否還能再見他一麵。
在桑青想念韓哲的同時,韓哲也在瘋狂地思念她。想著他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或快樂,或憂傷,往事一幕幕充盈腦海,想著他們憧憬中的未來生活,想著她的病,想著此刻她在哪裡,想著如果以後沒有她,可想到這,韓哲的心哲突然狠狠悸動了一下,緊接著嚇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敢再想下去,他的思緒亂極了,心裡也害怕極了。與此同時,程橙、田雨和曾帆也都沒睡,在各自的床上輾轉反側,想著桑青的事情。
這黑夜仿佛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沉重得如同鉛塊,壓在心頭讓人難以喘息。四周被一片深邃的黑暗所籠罩,星星點點的光亮遙不可及,既無法驅散周遭的寂寥,也無法溫暖內心的冰冷。韓哲就那麼靜靜地呆坐著,不知坐了多久,當第一縷曙光穿透黑暗,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時,這漫長難熬的黑夜,終於成為過去,而新的一天,無論好壞,都已悄然開啟。韓哲無心做任何事,就那麼坐著一動不動的,猶如木頭和泥土雕刻的一樣,沒有生氣和活力。突然,一陣清脆的電話鈴聲在深沉的寂靜中驟然響起,如同一把鋒利的刃,輕輕卻堅決地劃破了空氣的寧靜帷幕,韓哲不假思索地接通了電話。
“喂。”韓哲顫抖著聲音說到。
“小哲,那個女孩有消息了,快來市局。”隻聽電話那頭說到,說話的不是彆人,正是雲港市警察局長。
韓哲掛斷電話,來不及多想,直奔雲港市警察局。在市局提供的監控錄像中,韓哲清楚地看到男孩遞給桑青信件,桑青追趕男孩而去的全過程。由於胡同儘頭是監控死角,桑青最後消失的畫麵眾人並不得見,但通過現有的視頻記錄可以推斷:桑青最後是在雲港市消失的;桑青並沒有身體不適,此刻應該不在醫院;桑青出事明顯是有預謀的設計。而後警方鎖定了那個遞信男孩,迅速對其身份展開調查,韓哲也將男孩的畫麵發給了南易,讓他幫著找到男孩。在黑白兩方的協助下,很快男孩的身份就被查明了,男孩叫劉亮,如今輟學在家,他自幼父母雙亡,由其爺爺一手撫養長大,前年爺爺也因病去世了,如今隻剩他自己孤身一人。知曉了男孩的身份,韓哲很是不解,按理說他和桑青應該沒有任何交集啊,為什麼會這麼做?難道是之前桑青辦案得罪了人?韓哲問了張妍、曾帆、田雨她們,大家也說對這個男孩沒有印象,在桑青以往接手的案子中,也沒有同這個男孩有關的。正當韓哲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警方再次傳來新的調查消息:這個男孩早年在王偉任副校長的那所H市私立高中就讀,他爺爺去世,是王偉幫著操辦的後事,後王偉一直資助他上學,直到王偉出事他也便退了學。“王偉”這個名字韓哲當然熟悉,這一切不會是巧合,看來桑青出事是因為他,如果桑青失蹤真的跟王偉有關,那幕後的操控人最有可能是王琳,因為她父親的死,她想報複桑青,韓哲和警方如是推測到。如今,尋找王琳迫在眉睫。
考慮到王琳可能帶著桑青回到H市,所以雲港警方也向H市局發去協查通報,請求其在H市幫著尋找王琳的下落,案子經辦人也正是羅仲良,羅仲良聽說桑青出了事,還是因為王偉,而這一切可能的加害人是其女兒王琳,一時心中五味雜陳,所謂冤冤相報何時休啊。羅仲良沒有絲毫怠慢,馬上組織大批人手對H市進行地毯式走訪調查。
經過一天一夜的調查走訪,終於在第二日上午,南易帶來了新的消息,他手底下的人回報在雲港郊區一條老街上有人見過王琳和那個男孩,兩人當時買了大包小包的好多吃的,因為麵生,所以附近的老住戶就留意了一下,最後看他們進了銅鼓巷。根據南易的線索,警方在銅鼓巷附近展開了調查,最終找到了桑青她們曾短暫住過的出租屋,韓哲和南易也跟著警方去了出租屋,可是如今已是人去屋空,警方隻在出租屋裡發現了繩子,刀具等作案物品,韓哲更是在裡麵找到了桑青被摔壞的手機,看樣子她們已經轉移了,大家還是來晚了一步。
韓哲看著大拇指般粗厚的麻繩,麻繩上隱約還有少量的血跡,那鮮紅色是那麼的刺眼,以及麻繩旁邊已經生鏽的刀具,他心如刀絞。他不敢想象,他摯愛的女孩在這個陰暗的環境中遭受了怎樣的痛苦折磨,他更不敢想象此刻的桑青處於一種怎樣的境地和狀態,她餓不餓,痛不痛,疼不疼,冷不冷,她流了多少血,她還清醒嗎?韓哲覺得腦子亂極了,心裡害怕極了。
“她不會有事的,經曆了那麼多苦難,她都能死裡逃生,頑強地活下來,這次也定會化險為夷。”南易看著韓哲慌亂無助的樣子,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到。
韓哲轉回頭看了南易一眼,沒有做聲。警察將麻繩和刀具帶走,以便回去提取DNA。隨即也在周邊進行了走訪,以求探尋到王琳她們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