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臻坐在梳妝台前麵,浣碧很自然地拿起木梳給他梳頭發。
“世子,您的頭發真是越來越好了呢。”
“是麼。”
林臻現在對自己這一頭烏黑濃密的長發很滿意,總是習慣性地用手去撩,放在鼻尖上聞聞。
不像後世的自己,三十歲出現形發際線,手一摸全都是頭油。
“世子,您今天是不是該去西苑看看了?”
西苑就是上官婉兒他們暫時居住的地方。
“嗯,出於禮儀也得去看看。”
“那妾身給您打扮得好看些吧!這樣才不會失了禮數!”
言罷浣碧將林臻的頭發盤起,束在頭頂上,然後穩穩地扣上一個紫金發冠。
知道世子不愛擦粉,她便沒有去拿胭脂,而是從衣櫃裡拿出厚重華美的禮服,一件件給林臻上身。
不需幾分鐘的時間,一個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俊美郎便出現在眼前。
“浣碧!你忘了給世子掛玉佩!”晴雯睡夢中眯著眼睛,慵懶地提醒道。
“瞧我這記性!”浣碧連忙敲了下自己的小腦袋,又從櫃子裡取出一個木盒,裡麵裝的是各種各樣的玉佩掛件,挑選一個最大的拿出來,掛在林臻腰間。
“好啦!這樣就可以啦!”
“行,那我去了。”
林臻捏了捏浣碧的小臉,轉身走出臥房。
這時候,晴雯突然坐起來,眼神不善地盯著浣碧。
“不行!浣碧,我們必須得團結起來,不能給上官家可乘之機!”
浣碧在梳妝台收拾東西,頭也不回地說道“什麼可乘之機啊?”
“你傻呀!這上官家的以後肯定是夫君正房!我們若不團結一致,還不被她欺負死!”
“晴雯,你都是要當母親的人了,誰敢欺負你?你還是好好養胎吧,彆惹世子生氣。”
“你這丫頭怎麼就不明白呢!算了,我晚上去找張儷,她肯定一聽就明白!”
晴雯心事重重地再次躺下,浣碧根本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收拾好一切便走了出去。
對她來說,隻要能伺候世子就好,至於誰當正房都不重要。
晴雯躺了一會兒,翻來覆去睡不著,於是煩躁地起身,穿好衣服奔賭場而去。
西苑這邊林臻從沒來過,今天也算首次光臨。
院子很安靜,一路上見不到什麼人,隻看到有炊煙嫋嫋升起,在錯落有致的彆院中心。
看來上官家是自己開火做飯的。
這是為什麼呢?是因為還沒嫁過來,所以不算一家人嗎?
院子用回廊與王府其他建築相鄰,到處都很乾淨,顯然是精心打掃過的,越往前走,便可以看到有人在院內來來往往,另有一個少女模樣的人走過來。
見到林臻,她很詫異,作了個揖。
“奴婢見過世子爺。”
“嗯,我是來探望你家小姐的。”
“請世子稍後,奴婢這就去通報。”
言罷丫鬟快步回到院子裡。
卻不曾想,很快她就小跑著回來,給林臻潑了一盆冷水。
“世子爺。小姐說,雖然兩人已有婚約,但婚前私下相見並不合適,有悖禮儀傳統,需等王爺回來完婚後,方可相見。”
“什麼?”林臻頓時一愣。
這就把我拒之門外了?
“你小姐可還說了些什麼?”
“沒有了。”
這
這真不知道該怎麼評價。
傳統是好事兒,但是你太傳統的話未免有些傷人了吧?老子打扮得漂漂亮亮過來看你,你居然連我麵都不見!
唉,也罷。
林臻點點頭,轉身離開,並未多做逗留。
卻見那小丫鬟跑回上官婉兒的臥房,推開門,便有一身白裙女子端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卷書。
《女戒》。
也不知道是不是班昭寫的,但是她看得很認真。
見門被推開,她說道“他走了?”
“是的小姐,世子並沒有多說什麼。”
“嗯,如此便好,我還真怕他與那些紈絝子弟一樣不守規矩。”
丫鬟走過來倒茶,遞到上官婉兒麵前。
“但是小姐,您這樣拒絕世子,會不會惹他不高興啊?”
“他私下來見我本就是壞了規矩的,我拒絕他乃是正理。”
“可是,他畢竟是剛剛大勝而歸的風雲人物,而且奴婢最近聽到些不好的風聲”
“什麼風聲?”
“他昨天回城的時候,全城的百姓都對他高呼萬歲呢!”
“什麼?”上官婉兒明顯愣神,隨即身形有些恍惚地靠在椅背上,“壞了,我們這是進賊窩了呀。”
“這也是奴婢擔心的地方,一旦皇帝開始對王府動手,我們恐怕也難逃厄運呀!”
“唉。”上官婉兒幽幽地歎了口氣,放下書卷,端起茶盞輕輕撥弄裡麵漂浮的茶葉,“罷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管他林家如何,我陪著便是。”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自從我步入大乾的地界,我就已經是林家的人了。那時候我就已經做好準備,不管他林臻是好是孬,是傻子還是瘸子,我都是他的夫人。”
“可是小姐,您這正房夫人的身份還沒定下來呢!而且我聽說,上一任正房夫人就是林臻鴆殺的!”
上官婉兒拿著茶盞的手一抖,神情有些落寞。
“那我也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