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順手勾起蓬鬆雪塊,正砸碎在他玉冠螭紋上。
“反了天了!“沈硯舟攔腰將她抵上樹乾,迸裂的雪沫恍若碎銀雨。
在這寒天裡格外炙熱的氣息交纏,她望著他,他望著她,對焦的雙眸在糾纏,在追逃。
這份不明的悸動在兩個少年人的身上顯得格外慌亂。
沈硯舟先往後退了一步:“我知道條捷徑,可以去山頂的一處亭子,能看見整個開封。”
說罷,他轉身低頭去拔地上那隻兔子,他的手有些發抖。
柳含煙靠在鬆樹上,她的雙腿有些發軟。
不過一刻,柳含煙望著沈硯舟帶的彎七豎八的野山路:“沈二爺莫不是屬穿山甲的?專往石縫裡鑽!”
沈硯舟反手攥住她手腕,發力拽她翻過陡坡:“這可是我發現的捷徑,你若是走大路要彎好幾個來回,我這條可是直上!”
三折九轉至山頂,離亭子還有數百米處。
突然,不合時宜的遠處的一陣吵鬨聲傳來:“我不要!”
沈硯舟突然拽住柳含煙袖口,兩人貼著山壁如瓦市竊聽的灶貓。
兩人悄悄地探出腦袋,小心翼翼地撥開樹枝去看亭子裡的情況。
原來正是沈延和另一個女子私會,不過兩人在爭吵。
沈延說話地聲音太小,但是女子情緒激動:“我不想再等了!那沈硯舟都結婚了,你還在等什麼!”
柳含煙忽覺肩頭一沉——原是沈硯舟鼻尖蹭到她耳墜:“點我作甚麼,這女子不是錢桃所謂的侄女嗎?“
話音未落,亭內傳來嗚咽,沈延竟將人抵在廊柱擁吻,
沈硯舟神色有些吃味道:“想不到沈延竟然是這樣的人,我還是低估了他的人模狗樣。”
他伸手遮住柳含煙的眼睛。
柳含煙嫌棄的撥開他的手。
她之前聽聞過沈家的事情,正妻在嫁入沈府兩年無出之後,沈萬金就帶回個揚州瘦馬-----現在的錢桃,生下庶出長子----沈延,兩年後,正妻也有了身孕,生下沈硯舟後,在他八歲的時候病逝。
揚州瘦馬就是被人牙子購買窮人家女孩進行技藝培訓,專門賣給有錢人家做妾室,那麼沈硯舟所指錢桃那個‘所謂的侄女’也是瘦馬無疑。
沒想到竟然勾搭上自己兒子,這一點恐怕錢桃還不知道,按照她的性子,她的兒子定要配個官家,最末是個商賈。
這些沈硯舟和柳含煙兩人都心知肚明,不過好不容易爬上來,總不能原路返回,等他們兩親夠了一刻鐘,走後,兩人悄悄貓了上了亭子。
待登入亭子時,暮色已染紅青苔磚瓦。
沈硯舟道:“如何?“
山下汴京燈火漸次亮起,恍若銀河傾入人間。
沈硯舟忽指東南角:“瞧見那點金紅沒?正是你家鋪子。“
柳含煙回眸瞪他,卻見少年眼底映著萬家燭火,亮過懸掛的明月燈。
沈硯舟緬懷道:“我小時候心情不好,我就會來打野兔子,然後順著剛才那處野道上來,數著開封有幾家亮燈,有時候過節,放的煙花在這裡也是最好看的。”
柳含煙沒有多說,她知道一個偌大的家族,寵妻滅妾,就算你是嫡出子,沒有了母親照拂,那樣的日子也不會太好過。
“下山罷,想嘗嘗你沈大廚的手藝。”
宴會還在繼續,沈硯舟和柳含煙尋了處無人的地方躲懶----烤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