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運送支邊青年的列車,所以是直達爾濱市,半路一站不停,哐哧哐哧出了山海關。
對於東北人來說,出了山海關,就算回家了。
列車又行駛大半個小時後,車窗外冰封萬裡。徐槐明顯感覺到氣溫驟降,因為對麵的劉翠花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
徐槐瞥了眼劉翠花身上,不合身還打著補丁的棉襖,在京城還能湊合,到了東北等著凍死吧。
搖搖頭後閉上雙眼,全當沒看見。
他就不明白了,大冬天把人送到北大荒乾什麼?那裡的冬天,也隻能窩著過冬,啥也乾不成。
幾分鐘後,徐槐歎口氣,起身脫掉身上的大氅,扔給劉翠花。劉翠花手忙腳亂,不知所措,稍顯稚嫩地臉上滿是茫然。
“穿上吧,就你這破棉襖到了北大荒,還不得凍死。”
“不不不……大哥,我……我不冷。”劉翠花聲音輕顫,上下牙齒打架。
徐槐冷喝道:“穿上!”
嗚嗚……劉翠花一邊哭,一邊乖乖把大氅穿上,隻覺得從心裡暖到了腳指頭,抹著眼淚偷偷瞥了眼徐槐:
“大哥……你不冷嗎?”
“你不用管我。”徐槐穿的是飛行員皮夾克。但空間裡,還放著幾件大氅和棉製服呢。
旁邊座位的女子可憐巴巴地看著劉翠花:“妹子,你讓我也穿一會吧,我也冷。”
啊?劉翠花一愣,稍顯稚嫩的臉上閃過一抹為難之色,最後點點頭,小聲道:“好。”
好什麼好?!
自己都要凍死了,也不知道拒絕嗎?
徐槐瞥了眼女子身上厚厚的棉衣,冷聲道:“咋,欺負人家小姑娘啊?昨晚上劉翠花凍得睡不著,也不見你把衣服給她穿!”
“我就這一件,怎麼給她?那我穿什麼?我凍感冒了怎麼辦?”女子理直氣壯地看著徐槐。
徐槐冷笑道:“你怕感冒?劉翠花不怕?!”
“她昨晚凍了一晚上不都沒事嗎!再凍一會能怎麼樣?你把衣服給她穿,怎麼就不能給我穿?!”女子神色帶著幾分怨恨。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這年頭,出門在外決不能露怯或者表現出是弱者,否則就像現在這樣,有無數的人聞著味上來,會把人吃乾抹淨。
劉翠花這樣的,無親無靠,年齡又小,不懂得人心險惡,不知道死了多少。
就像張哲林在黃帝內經裡記載的,想求村民讓他離開,村民們隻會會眼睜睜看著他凍死在雪地裡。
雖然知道張哲林的房子,他們無法占有,但沒關係,他們會把房子拆了,當柴火燒。
“你他媽給我閉嘴!”徐槐懶得搭理女子,扭頭對劉翠花道:“把衣服穿好,誰跟你要都不準給,除非你想死在北大荒。”
“哦。”劉翠花有些慌亂地點頭,裹緊了大氅,雙手死死拽住大氅。
鄰座的女子冷哼一聲,起身離開。
不一會兒,黃落落回來,熱情地遞給徐槐和劉翠花一人一個熱土豆:“我用糧票跟其他人買的,你們吃點,對啦,楊雲芝同誌呢?”
“你說的是隔壁那女的?”
“對呀。”熱情似火的黃落落手裡還有一個熱土豆,是出發前煮熟的,然後放在開水裡泡熱的。
“你還真是熱情啊。”徐槐搖搖頭。
“都是支援邊疆建設的兄弟姐妹,是我們的同誌,當然要互相幫助。”黃落落笑笑,嘴角兩個梨渦。
就在這時候,楊雲芝回來了,身後跟著那位英姿颯爽的鐵路女公安,楊雲芝指著徐槐和劉翠花,大聲冷喝:
“就是他們兩個狗男女,亂搞破鞋,昨晚親親摸摸的,惡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