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迪本有意讓艾倫坐在中間,麵對居中的邵羅斯。
‘王’對‘王’,這很合理。
卻在落座時被他自封的‘王’十分自然地輕輕拍著肩膀‘送’到了居中的位置。
直到他的屁股已經坐在椅子上,邵羅斯下巴上的胡須進入他的視野之中,魯迪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
怎麼自己坐這了?
我王呢?
轉過頭。
王低垂眼簾,在攪拌起眼前的野蔬湯,嘴邊掛著莫名的笑意。
魯迪嘴角一抽,眼珠在眼眶內轉了一圈。
餐桌前眾人的位置被他收入眼簾:
艾倫靠窗,對坐於菲利普麵前,眯眯眼的菲利普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後者卻不抬頭與菲利普對視。
魯迪居中,正對麵坐著邵羅斯,領主大人雙手抱胸,睥睨三人,如同年邁卻餘威不減當年的雄獅。
希露菲靠門,她瞥了艾倫一眼,隨即對希爾達矜持點頭,後者正略微偏頭,眼神偏移,好像放在魯迪麵前的野蔬湯,但沒有焦距,在意識到希露菲的動作時,她眨了眨眼,十分柔和地與希露菲對視笑了笑。
紹羅斯揮手趕走了想上來侍奉諸人的女仆。
門被關上的瞬間。
“湯馬斯一事查清楚了。”
他十分直接,根本不作掩飾,轉頭看向艾倫,直接開門見山道。
“殺的好。”
菲利普見邵羅斯後麵沒話了,稍等片刻後,眯眼笑著補充道。
“昨天我調查清楚了,除了與王都中的大貴族勾結之外,湯馬斯還犯了不少罪行,庇佑親屬官員進行職務侵占,私下侵吞製藥工坊的收入,在家中私藏的贓款已多達700多枚金幣。”
“後續本該由我來對城中的勢力進行調節和安撫,但父親大人最終決定還是親自出手,在一個下午的時間,將依存湯馬斯的那些附庸全部‘清洗’了。”
“哼,讓你來做總是婆婆媽媽。”
“父親大人教訓的是。”
艾倫神情沒什麼變化,可一旁的希爾達第一次聽到昨日湯馬斯死亡後續內情,臉上表情微微一滯。
清洗?
那就是殺光了。
與湯馬斯相關的大大小小的羅亞市官員,勢力,親眷,加起來至少有幾百個人。
昨天一個下午全變作屍體。
她昨天注意力更多的放在自己的情緒波動上,沒有太過關注這些事,此時才意識到湯馬斯相關的情況竟然如此嚴重。
那昨天艾倫暴起殺人.是已經過授意了麼?
可這怎麼能是家教該做的事?
家教?
希爾達快速眨了眨眼,眉頭微微揚起。
父親大人和‘親愛的’對艾倫這孩子的態度有些古怪.
難道昨天早上的事,又是‘親愛的’擅用的‘考核’?實際是想考驗艾倫,好為日後的招攬做準備麼?
她下意識轉頭想看看菲利普的麵部表情。
映入眼簾的是。
自己的丈夫,正笑眯眯地看著桌案對麵的人。
穿過琺琅玻璃的陽光打他的卷曲發絲上。
流淌著淺褐色的光彩。
她不由再次開始恍神,剛才被希露菲發現的時候也是,她的視線留停在桌麵,看起來沒有焦距的樣子是因為——
她的餘光一直在艾倫的身上。
而此時此刻,自己丈夫的對麵。
餘光之中。
同樣的色彩。
淺褐色的流光。
那是一模一樣的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