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合踉蹌的後退幾步,發出的動靜沒有乾擾到旁人。
剩餘的兩名乘客低頭不語,脖頸以詭異的角度歪折,仿佛被無形絲線吊住下頜的提線偶。
楊合環顧四周,不明白自己為何出現在街角。
冰冷的寒意直勾勾鑽進五臟六腑,同時腦袋發脹刺痛,竟然短暫的喪失了思維能力。
楊合注意到木牌的瞬間,忍不住一激靈。
“公交車站?”
他腦袋的刺痛加劇,或許是先前的經曆,腦海中已經閃過部分零散的記憶,隨即體內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三鬼陸續蘇醒。
三鬼沒有往日的交情,立刻有大打出手的架勢。
楊合眼珠亂轉,一節節脊椎骨碰撞,印堂發黑滲血。
瞳鬼想要取代眼睛,勢鬼已經盯上骨骼,降神鬼更是在瘋狂的衝擊著泥丸宮。
三鬼互相不服,爭奪著肉身的主導權。
楊合走火入魔似乎已經無法避免,無力的癱倒在地。
忽的。
泥丸宮內的血肉道觀生出反應,存念丹的藥力湧出。
楊合目光清明,血肉道觀猛地延伸無數根須,刹那間,三鬼老老實實的井水不犯河水。
記憶已經恢複,刺痛跟著戛然而止。
“果然血肉道觀不會受到十絕陣的影響。”
血肉道觀不具靈智,楊合在主世界就已經溝通血肉道觀,一旦自己身魂受損便外放藥力。
類似一板一眼的指令,血肉道觀執行起來不難。
“幸好有血肉道觀,不然要耽誤個一兩日。”
楊合神識沒入血肉道觀,黑貓在裡麵亂竄,存念丹的藥力想要讓黑貓擺脫影響得水磨工夫。
他不再理會黑貓,起身活動著剛奪回的肉身。
四肢無力,太陽穴脹痛,視力也有些模糊。
公交馬車已經接近站台,瞳鬼貪婪的吞吐陰氣,三鬼逐漸朝著化胎境(煞鬼)而去。
與此同時,又有一人出現在站台。
女娃娃十一二歲,麻布衣裳滿是補丁,明顯是乞丐出身。
她膽怯的盯著楊合,因為是主動來到站台的緣故,沒有和旁人一樣意識渾渾噩噩。
“你…你沒事吧?”
楊合睜開眼睛,嚇得女娃娃連退數步。
“沒事。”
女娃娃點頭,“你腳底有影子的,我阿叔說過隻要有影子就是活人,他們已經沒有影子。”
“小乞丐,你來乾嘛的?”
“我不是乞丐,我是來找阿叔的。”
女娃娃指向霧水裡的幽光,青石板路映出無數血腳印,“昨天阿叔跟著茶農打短工去了,結果一直沒有回來,有人說……”
“有人說晚上的馬車可以到茶園。”
“你叫什麼名字?你阿叔又叫什麼名字?”
楊合摸摸女娃娃的腦袋,這才多久,已經分辨不出陣內凡俗的真假,仿佛就是鮮活的生命。
“阿阮,阿叔叫作柱子。”
啪嗒啪嗒。
公交馬車停靠在慶雲站,大門打開後,乘客緩步走進裡麵。
“阿阮,如果哥哥見到你叔叔的話,會給你帶回來的。”
楊合上下打量著公交馬車,車輪不再是木質結構,已經有幾分血肉化,體積膨脹了一圈。
他踏入車廂,裡麵有一具具白骨。
十幾名乘客坐在位置上,臉龐沒有半點血色,不過在車廂深處卻有四人氣血依舊旺盛。
楊合腳步一頓,有意坐在前列避開他們的目光。
瞳鬼護住五臟六腑。
“哥……”
阿阮悄悄溜上公交馬車,見到楊合剛想開口。
楊合右臂延伸半米,一把捂住阿阮的嘴巴拉到身邊,分出十幾隻眼蟲幫著後者抵禦陰氣。
他做出個噤聲的手勢,一瞥車廂深處的四人。
四人是道士打扮,從衣袍的裝飾能看出,都是截教的外門弟子,並且意識沒有受到影響。
他們神情凝重,壓低聲音爭執不斷。
“十天君動作真快,剛發現法陣不受控就派人入陣。”
四人是化胎境,為首的老道士更是化胎圓滿。
楊合當前角色境界略低,但有血肉道觀在,想要對付其實問題不大,隻是會傷及公交馬車。
他張嘴一吐,眼蟲鑽進馬車的縫隙中。
“無論你們是何目的,公交馬車可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