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笙不知道她是以什麼樣的情緒逼迫自己聽下來的。
剛剛還答應他，不能哭的。
現在她淚如泉湧，無法止住，眼眶被酸澀和疼痛所填滿。
儘管她流下的眼淚是無聲的，但無聲勝有聲。
殷寒輕歎了氣，看到路邊有個長椅，抱著人就坐了下來。
南笙跨坐在他的腿上，他抬起雙手緩緩的給她擦掉眼淚：“乖乖，不是說好了不哭的嗎？”
“我……心疼你……嗚嗚嗚那對夫妻好過分。”
上一秒還在說喜歡他，下一秒就厭惡他。
明明殷寒才是一個六歲的小孩，本應該在父母懷抱裡撒嬌的他就嘗遍了人間疾苦。
他隻是一個渴望愛的小孩啊。
即使他經曆過了無數次被拋棄，他依然選擇相信她。
她現在根本不敢去問，當初她不要他的時候他是什麼樣的心情，是不是像從天堂掉入了地獄一般。
她是最愛他的人，也是傷他最深的人。
殷寒雙手抱著了她的腰，額頭相抵，蹭了蹭她的鼻尖：“乖乖現在都哭成這樣了，那等會怎麼辦啊？”
他都沒說完啊。
“不要……嗚嗚我要知道，你要繼續說，不能有隱瞞額。”
“六歲的殷寒什麼都不懂，他隻知道要活下去，累了就找個遮風擋雨的地方休息，餓了就去找吃的，有時候站在人家的店門口被趕，但也有好心的，看我可憐，也拿一些吃的給我。
甚至最差的時候……我因為太餓去找翻找垃圾桶吃的。”
殷寒說著看了一下南笙的臉色，注意到沒有嫌棄後他才繼續說出來。
“一個到處亂竄的小孩，無父無母，沒有一個大人，經常走在街上，就被人盯上了。
他們給了我一個包子，我沒多想，吃了之後我就暈了，半路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輛大卡車上了，裡麵好多好多小孩，他們不停的哭，不停的鬨。
我沒什麼反應，或者是說我無所謂。
但是在到達南城的時候我聽到他們說要把我們的器官都挖了，我怕疼，就趁著上廁所他們不注意的時候跑了。
也不知道去哪裡，就隻顧著拚命的跑，然後老天爺就讓幸運的我遇到乖乖啦。”
殷寒原本以為他永遠都不會向任何人說出這些記憶，現在他卻說了出來，並沒有想象中的難言其齒。
“為什麼那天你願意跟我回家？”南笙眼眶紅得像兔子一樣，在殷寒的脖頸處蹭了蹭，然後抬頭。
殷寒突然低頭親了一口南笙的嘴唇，喉結滾了滾，思考了一下回答：“見色起意。”
“！！！”南笙才不相信是這個原因。
軟糯的嗓音因為剛剛哭的原因鼻音變得很重：“我不信，那時候你還那麼小。”
“但是這並不影響我覺得你漂亮呀，像落入凡間的小天使一樣。
不像他們那探究，在看我像看一件物品的眼神，那天你的眼神很乾淨，當時的我蹲在那小巷子裡，那麼臟，你沒有嫌棄，而且在說了那麼多話都沒有得到我回應的情況下還伸出那雙白皙稚嫩的手。
當時我的第一反應就是天上的小神仙來接我了。”
“那你還記得當時我伸手的時候說了一句什麼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