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都送人了哪有拿回去的道理?”
“這已經是我的了。”
周野慌忙將頭頂的花瓣取下握在掌心,開啟小狗護食模式。
“行,你的你的,沒人跟你搶。”
笑著搖了搖頭,江傾不再逗她。
“哼~”
周野齜起一口小白牙,眸子裡的嘚瑟仿佛是在向外冒星星。
“行啦,你們倆彆鬨了。”
“大家都開始回去了,外麵有蚊子咬我,咱們也趕緊回去吧。”
這時,孟子藝的聲音突然插進來。
她一邊搓著手臂一邊提醒,看起來像是已經被叮過好幾口的樣子。
江傾唇角微微一翹,見她底氣頗為不足的避開他的眼神,也不戳破她的小心思,點頭表示同意。
折騰了一天,其他人也都累了,於是在一聲聲道彆中,大家各自往自己的房子三五成群的走開。
張漢賴冠林兩人早就先他們一步離開,最近這段時間他們倆似乎有默契的避開他們三人。
江傾大概能猜到他們的想法,卻也不在意。
離開桃花塢以後,他們估計也不會再有交集。
回8號房的路上,螢火蟲在竹籬間織出流動的星河。
周野數著青石板的裂痕,忽然聽見江傾溫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聽說梯子峪的螢火蟲,要最乾淨的溪水才能活過夏天。”
“就像是某些相遇。”
“因為遇見一次不容易,相處的好更不容易,想要把這份緣分延綿的久一些,需要有很多前置條件。”
孟子藝笑著接話,卻把手裡不知何時摘來的桃花枝攥的扭曲。
她姿態大方,討論的好像隻是單純的友誼。
周野瞥了她一眼,突然停在一株老桃樹下。
月光漏過葉隙,在她白襯衫上灑下細碎的光斑。
“江傾,你知道二月蘭的花語嗎?”
她笑盈盈的問道。
江傾正要開口,遠處突然傳來節目組工作人員的歡呼聲。
無人機群騰空而起,在夜幕中拚出了“再見桃花塢”的字樣。
“是謙遜。”
收回目光,江傾轉頭看向周野回答道。
“沒錯,沒想到你知道。”
周野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可是,這跟我剛剛說的話有什麼關係?”
孟子藝一臉莫名其妙的插話進來。
“哦~不好意思孟姐,我就是剛剛突然想到了。”
縮了縮脖子,周野一臉不好意思摸著後腦勺。
“我……”
孟子藝被噎了下,露出無奈的表情。
周野就這麼摸著後腦勺傻樂,咧著嘴角笑得嬌憨又無辜。
江傾看了她一眼,眼底眸光閃爍。
路過曬穀場時,周野突然輕聲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調。
江傾的腳步聲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當8號房的房門吱呀開啟時,周野突然轉身。
月光把她和江傾的影子拉得很長,孟子藝腳步一頓,神色略微緊張的看向他們。
“其實我……”
周野的聲音輕得像柳絮。
“小時候最怕看“牡丹亭”的結局。”
江傾向前半步,影子終於觸到她的裙角。
“杜麗娘穿過生死……”
“隻為證明真情能破次元。”
夜風卷來曬穀場的稻香,混著遠處溪水的嗚咽。
“嘿嘿……”
孟子藝突然笑出聲將兩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然後舉著自拍杆倒退著進門。
“快來,我們在桃花塢的最後一張合影!”
最終的定格鏡頭裡,周野神色慌張,江傾姿態悠閒,而她自己笑得極為明媚。
——
月光漫過窗台時,周野終於鬆開攥得發燙的桃花瓣。
孟子藝背對著她,沒有像往常一樣與她緊挨在一塊。
兩人回來洗漱後都裝作很累的樣子,早早關了燈。
卻沒一人真的入睡了。
熄滅房燈時,江傾望著手機屏幕上的日程提醒,下周三飛臨安的航班正在閃爍。
窗戶縫裡漏進月光,照亮了他相冊裡某張偷拍。
周野正蹲在村民家的菜圃裡研究番茄,草帽係帶被風吹成蝴蝶結的形狀。
今晚,江傾罕見的有些失眠。
當最後一隻螢火蟲隱入竹林,三個人的心事在月光裡靜靜發酵,像是埋進桃樹下等待春天的酒。
不知在未來哪一天會被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