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靖說的陽方正,名叫陽球,是現任司隸校尉。
司隸校尉彆稱臥虎,主要職責是監督百官糾察不法,也就是憲兵部隊的主官。
鄒靖遇上的這事,確實應該報給陽球來查。
如果不把幕後黑手查出來,那即便是沒了張晟,也還會有李晟王晟。
但問題是,之前鄒靖送了那麼多次信,信使卻無一例外全都失蹤……就連鄒靖本人打算回雒陽時都被截殺。
很顯然,這是個要命的活兒,尤其是雒陽那邊,很可能奏報根本遞不進朝堂。
可劉備既然已經救了人,這風險送不送信都已經有了。
“方正公可以信任?”
劉備不認識陽球,得先確認一下。
“可信,方正公與我有舊。雖治事嚴厲,卻人如其字。”
鄒靖確認此人可信:“我之前便是聽聞他遷了司隸校尉,所以才打算回雒陽的。”
劉備點點頭,卻又苦笑道:“此事備自當儘力。但既然陽公嚴厲……備位低職卑,又是有前罪的謫戎,怕是很難與陽司隸當麵。而此事若不能親手交付,估計備也得離奇失蹤……”
確實,之前送信的那些人估計大多都是在雒陽被害的,這奏報隻能親手交付,不能讓旁人過手。
但劉備在雒陽坐過牢,雖說已經因大赦而刑滿釋放,可畢竟是留了案底。
陽球既然是個嚴苛的人,那劉備一個小小的罪吏確實不太容易見到他。
“此事好說,鄒某雖非郡官,卻擔著提烏桓禦鮮卑之責。玄德是為討鮮卑而組建馳刑士,那就正好由我為玄德表功。”
鄒靖想了想,問道:“玄德與鮮卑突騎一戰可有斬獲?”
“有倒是有,但隻有七個首級,且並非備親手所斬。”
劉備苦笑一聲:“此微末之功,怕是不足以表。”
“既有首級,便是大功了!玄德以謫戎提馳刑士,正麵擊潰鮮卑首領檀石槐本部精銳,陣斬七名百夫長……若這還不是大功,那什麼才算?”
鄒靖眯著眼說道。
蛤?
擊潰檀石槐本部?
陣斬……七個百夫長?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打了多大的仗呢……
但說起來,好像除了百夫長以外全是實話?
劉備覺得嗓子發乾:“那七個隻是鮮卑突騎人頭,百夫長我倒是看到了,那隊突騎裡邊也就一個百夫長而已……”
“你倒是實誠……可百夫長和普通突騎的頭顱誰分得出來啊?我說是百夫長就是百夫長……而且那確實是檀石槐本部突騎,放在其它鮮卑部落做個百夫長也正常。”
鄒靖擠了擠眼:“此大功我為你奏表!至於能得個什麼官,就看朝堂怎麼定了,若是花錢行走一二,說不定能落個四百石。”
四百石,差不多就是縣尉或縣丞,也是軍功升遷最常見的情況——軍功遷佐貳,孝廉遷主官。
這已經是中級官員了。
當然,要真是擊潰檀石槐本部,陣斬七個百夫長,那確實應該升遷到這個級彆……而且還不用交買官錢。
劉備咽了口唾沫,拱手行禮:“謝督軍抬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