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樹上設伏固然可以居高臨下,有利於遠程攻擊。但也有弱點,不便移動。
林傑整理了一下,便在目視距離以外,向最近的那個射手迂回過去。
繞到敵人的後麵,再緩慢靠過去。他沒有弓箭,不能像對方一樣遠程攻擊,必須靠到足夠近才能形成殺傷。
當目視可以看清上的人影時,他走得更加慢,更加小心翼翼。這時候,真希望有些鳥鳴獸吼聲掩護自己。偏偏淩晨三點,蟋蟀都叫得喉嚨冒煙,找潤喉片去了。
越來越近,對方靠在三米高處,聚精會神在剛才自己消失的地方,警惕張望。
勾三股四弦五,大概五米,最好的距離。
林傑飛出了匕首,沒入後心窩。
樹上一聲悶哼,人影從上麵墜落,“撲通”砸在地上。夜深人靜,響聲太大。
另兩棵樹上紛紛驚問:
“怎麼啦?”
林傑急速衝上去,拔出匕首,在四目睽睽下,朝這家夥脖子補了一刀。然後提起屍體,擋在身前,慢慢往樹後退去。
“嗖”“嗖”“噗”,箭矢射在屍體上。
他在樹後坐好,先摘下死者的弓箭,嘴角微微一翹,老子也有遠程武器了!
先不急,對方這會兒正引弓待發,一露麵就會被他們無情射擊。他有自知之明,比射箭,他腦子又沒坑。
伸手在死者身上摸摸,一個荷包,裡麵一把碎銀子,十幾枚銅錢。還有一個火折,一個吊墜,就這些。先收了再說,這年頭土匪也不富裕呀。
安靜地等了很久,可能對方以為他跑走了,雖然仍然盯著這邊,但弓箭卻收起來了。
時機到了,他抽出一支箭,拉開弓,起身,從容轉出樹乾的遮擋,一箭射出。
對方突然一驚,差點從樹上掉下來。慌忙轉身躲到一支粗壯的樹枝後。
太嚇人了,在場的所有人沒看到箭去哪裡了。
趁著剛才發射後的一絲空隙,他瞄了一眼周圍環境。想複製第一次攻擊方式不可能,朝廟門的一側太空曠,沒有機會不被發現靠過去。另一側是密密匝匝的灌木叢,也靠不過去。
死心吧!林傑不再浪費時間,趁自己剛剛偷襲,對方不敢輕舉妄動之機,趕緊搖人。
偷偷離開往回趕,離最後集結地還有一裡地時,作了三聲布穀鳥叫。
很快,有了三聲回應。
好,他等李炎過來。
誰知,沒多久,又來三聲鳥叫。
啊?還有另外一撥人?還是剛才自己學錯了,當年教官教的雌鳥叫,引得公鳥發春了?
為了區彆,他特意在叫聲中增加了一個尾音。所以第一聲回應確定是李炎。
很快,李炎身影出現。
不浪費時間了,邊走邊說,簡單將情況向李炎介紹。
這時,撲棱棱,一隻傻鳥向他們飛過來。
我曹,引出真鳥來了,要壞事!
“射了它!”
李炎快速摘弓,抽箭,拉弓,發射,一氣嗬成。
傻鳥沒明白狀況,“嘔”聲才起個頭,就一腦袋栽下去。可能起早了,嗓子還沒吊開。
但願這點動靜沒有傳到兩裡地外。
兩人躡手躡腳向前摸過去,已經可以看見大門對麵樹上那個家夥了,果然沒走。
到了攻擊距離,李炎準備動手。林傑用手勢讓他等一下,可這個手勢事先沒交待,李炎有些發愣,但大致意思還是猜到了。
等林傑靠過去,李炎立即發射。
樹上的家夥被飛箭的力道帶著往樹另一側墜下去。同時,林傑馬上出擊,將落地的家夥按住,一掌擊向後腦,將其打暈。
另一棵樹上的人一看情況不對,這是有幫手了,直接從樹上跳向灌木叢,逃命。
“你抄他左路,我往右追。”
山高林密,跑的人不容易,追的更不容易。
看著前麵樹叢晃動,想要過去就排除橫斜糾纏的藤蔓枝杈。
林傑不停揮舞匕首,不能讓他跑了,所有見過他們的匪徒都必須死,否則將給李家堡帶來大麻煩。
灌木叢荊棘密布,心急之下,手上臉上身上被劃得血痕累累。
對方也好不到哪裡去,箭囊,羽箭,弓,一路跑一路丟,樹枝上還掛著不少碎布條。這是沒有人生追求的意思,啥也不要,隻要命啊。
李炎則繞著樹叢,平行追擊。他一邊向前快速移動,一邊跳上高枝,判斷敵人逃跑方向。同時,大聲提醒後麵緊追不舍的林傑。
“轉向你的右前方了。”
“還有一丈六尺。”
“還有一丈三尺。”
“又轉向......”
在李炎俯瞰的視野裡,這個家夥根本沒有明確的逃跑方向,隻是慌不擇路地瞎轉。看著跑的熱鬨,追的也勵誌,其實都是在一個小範圍裡兜兜轉轉。
這時已經不用提醒了,林傑都看得見前方不斷晃動的枝丫,加上沙沙聲,和上氣不接下氣的牛喘聲。
距離在一尺一尺接近,前麵跑的也清晰地聽見追趕者靠近的聲音。聲音越清晰就越加有逼迫感,就越加手忙腳亂,行進速度就越慢,情緒就越加絕望。當雙手巴拉一根橫枝幾次都不成功時,突然就崩潰了,大叫一聲,接著放聲嚎哭,癱坐在地上,放棄了。
衣衫襤褸的林傑追上。
“嗚嗚~~求你彆殺我!”
“你們還有人嗎?”
“沒了。嗚嗚~~”
林傑憐憫地看了他幾秒,一咬牙,給了他一個痛快。
把他從這裡拖出去,彆扯了,自己一個人出去都費勁。
他得趕快回去,弄醒被抓的家夥。要抓緊,李炎那一箭射入很深,已經傷及心臟。
“告訴我,你們來了多少人?”
“三個。”
“來乾嘛?”
“監視法明,帶走他徒弟。”
“找到他們了?”
“沒有,他們逃跑了。”
“為什麼在寺外埋伏?”
“對付法明。”
“誰派你們來的?”
“二當家。”
“你們就不怕五當家報仇?”
“五當家......靠不......住。”
現在已經開始咳血了。
“要我幫你做什麼?”
“請五......當家放.......放過我......我兄......弟。”
......
這下可以放心了,他們不知道法明師徒死了,不知道徐大苟死了,更不知道他們的死因。
但還是和李炎一起將寺廟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搜索了一遍,然後才去召集眾人搬運。
搬運裝車由胡衛華指揮,他與李炎分彆在兩條通往寺廟的路口上望風,確保不會有其它意外。
按照計劃,他們將在天亮前裝車,然後在遠離寺廟的林間隱蔽。待天黑,再如來時一樣,分成三小隊返回。天亮之前,直接到湖邊新居卸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