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這一仗,不管是你還是我,還是這些跟隨我征戰的兵士,都可以好好的歇一歇了。”葉青仰頭,燕雲十六州是他做夢都想要拿下的疆域,也隻有拿下燕雲十六州後,他才會覺得對得起自己的身份,才對得起華夏民族源遠流長的偉大文明。
而若是拿不下燕雲十六州,不隻是他無法睡的安穩,更會覺得對不起自己如同先知的身份,同樣,給他多大的官,多尊貴的爵位,都不會讓他感到心安。
如今即便是自己被稱之為朝廷佞臣、北地梟雄,但葉青心裡卻是堅定的知道,自己到底在堅持什麼,是為了什麼而堅持。
他不在乎背負在身上的惡名、罵名、罪名,但他卻希望,自己的這輩子以及子女,能夠活在一個真正平和的世界裡,而不是一個在遊牧民族的鐵蹄下,風雨飄搖的世界。
“大人您看那邊。”董晁突然神情一驚,連忙手指著城牆外一處在向陽的山體說道。
陽光的照耀下,此刻向陽的雪白山體很難讓人直視,但即便是如此,葉青還是眯縫著眼睛,順著董晁手指的方向望去。
“大人,像不像?”董晁有些驚喜的看著那雪白的山體上問道。
葉青急急往城牆的另外一側快走了幾步,期待能夠看的更為真切一些,那山體上隱隱畫出來的一個歪歪扭扭的R。
“不錯,是賈涉給我的訊號。”葉青同樣是內心感到振奮確認道。
跟賈涉分彆時,葉青便跟賈涉約定好,一旦靠近雁門關後,便找一處明顯的山體,寫出一個小寫的r,但若是有機會恰好跟許寒接上頭後,便寫一個大寫的R。
所以如今,葉青看到那大寫的R時,心頭自然是激動萬分。
這足以說明,許寒並沒有迷路在崇山峻嶺中,而是竟然真的跟賈涉已經彙合到一起了。
大寫與小寫有著極大的差彆,何況賈涉根本不認識,更不知道這個字母是什麼意思,所以也不可能寫錯,雖然畫在山體上的很難看,甚至他一開始,還以為是沒有被積雪遮蓋住的山體,若不是董晁提醒的話,他都沒有察覺到。
原本一直還在為許寒跟賈涉擔憂的心,終於是可以放回到了肚子裡,神色原本黯然的葉青,此刻也變得神采奕奕,開始跟董晁一邊往城牆下方走,一邊開始計劃著,如何能夠靠近雁門關守軍的核心位置,得到完顏章的確切位置。
而就在他們剛剛走下城牆時,在雁門關的深處,此時突然間響起了號角聲跟戰鼓聲。
葉青急忙仰頭望向能夠看到的幾處烽火台,此時卻並沒有狼煙從中升起,不由的心頭疑惑的看向了旁邊,同樣是有些茫然的董晁。
“末將去打探,大人您在柴房裡歇息一番。”董晁不等葉青說話,便立刻對葉青說道。
雁門關董晁比葉青熟悉,何況剛剛登上城牆這件事情,已經能夠看出,董晁這個夥夫在雁門關還是頗為吃得開,最起碼他可以在雁門關內隨意的走動,而不會有人上前盤問。
點點頭囑咐董晁小心後,葉青便往柴房的方向行去,而此時跟他一同混進來的那兩百親兵,如今已經在牛圈前聚成了一堆。
不同於葉青還有一個柴房過夜的待遇,親兵在昨夜裡隻能夠在堆滿了草料,四麵透風的草料棚中過夜。
但即便是如此,對於葉青的親兵而言已經是心滿意足了,畢竟,外麵還有更多的人,是要在雪地裡度過這難熬的一夜又一夜。
顯然兩百名親兵,也被那嗚咽的號角聲跟戰鼓聲給聚集在了一起,此刻看到葉青走過來時,便立刻有幾個向葉青走過來,其餘人則是要麼神色如常的走進了草料棚中,要麼便是在牛圈前,裝模作樣的在喂牛喂馬。
“不必驚慌,應該不是發現我們了,要不然的咱們這裡早已經被包圍了。而且……。”葉青示意眼前的幾個親兵望向不遠處城牆上的烽火台,繼續說道:“烽火台一直沒有狼煙升起,也就說明,並非是有外敵入侵。”
“大人,您還是要小心……。”親兵在旁小聲提醒道。
少了賈涉之後,這幾個人便成了葉青跟前的主要親衛,以賈涉的話來講,你們就算是死光了,也絕不能讓葉大人受到一點兒傷。
伸手拍了拍眼前幾個神色有些凝重的親衛,葉青輕鬆的笑著安撫道:“莫要驚慌,依我看,應該是金人內部出現了什麼問題,或許對我們而言還是好事兒。”
葉青嘴角的笑容漸漸開始變得肅殺起來,與其說他直指關山,就是為了帶著外麵一萬多人強攻關山,倒不如說,他就在等待雁門關內的這一刻。
自己率兵向雁門關挺進,耶律月率三萬大軍向娘子關進攻,鐘蠶、墨小寶、辛棄疾則是從河北東路向金人發起進攻,老劉頭、趙乞兒、潑李三走水路在直沽渡口上岸,直指不過兩百裡地距離的燕京。
而與此同時,金人燕京北麵的五京路上,耶律留哥跟耶律廝布已然揭竿而起要造反,在如此嚴峻的內外交困的局勢下,金人怎麼可能還能夠做到四處兵力充足呢?
根據董晁的觀察,雁門關的兵力始終不曾減少,這就足以說明,要麼是五京路的契丹遼人造反被快速平定了,以及墨小寶、老劉頭等人遇到了金人頑強的抵抗,從而使得金人不用從各處關隘調集兵力。
但金國會有這麼好的國運嗎?契丹遼人的背後有蒙古人支持,這邊葉青已經是蓄謀已久,所以上述的最壞情況絕不會出現,那麼隻能說明,因為大雪的緣故,使得金人到了今日,才得以到雁門關調兵遣將回燕京。
雁門關的金兵開始突然忙碌了起來,如此反而讓原本內心焦躁的葉青,終於是放下了心頭的大石。
他原本內心的焦躁,完全是來自於對於外界情況的毫不知情,而如今,雁門關的金兵既然有了動靜,那麼就足以說明,當初的計劃並沒有被金人遏製,相反,金人如今恐怕已經難以兩麵抵抗了。
所以當董晁氣喘籲籲,但神色欣喜的跑過來時,葉青就已經知道,自己猜對了,雁門關內突然響起號角聲跟戰鼓聲,絕非是雁門關遭受到了外敵入侵,而是燕京有人來此調兵遣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