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的耕種技術,其實已經不算太落後,畢竟田壟,休耕和施肥這些技術,很多已經逐漸完善起來,農民甚至懂得種上一季大豆,來保證田地的肥力。
說到底,還是農具的問題。劉韜在這裡兩個月,看到的多大都是木質農具,鐵質的很少,而且大多是包在農具上麵一小塊鐵質的部分,主體還是木頭。
這意味著想要深耕還有些難度,同時耕種這方麵,花費的時間和精力會很多……
“雲中的胡人,都是從漢人那邊學過去的耕種技術,還是原本就有的?”劉韜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
“這個一般沒什麼人關注吧?”盧琰想了想,他也不太清楚,“有區彆嗎?”
“那些人每人需要耕種二十到三十畝的田地,多的甚至五十畝,若是精耕細作的話,真的能照料那麼多的田地?”劉韜提出自己的疑問,“若是不得不照顧那麼多的田地,所以隻能放棄精耕細作,那還可以理解,若是耕種技術不合格,那根本是浪費啊!”
“那麼說的話,的確……”盧琰似乎也才想起來,自己這些人過來的時候,這邊的耕種都已經結束,而且禾苗都已經長出來了。
這意味著,他們更早的時間,就已經完成了耕種,可問題是一個人要耕種那麼多的田地,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還記得,一個月前,我要求全縣的田地,都要間苗麼?”劉韜追問。
“是的,當時還有不少人哭喊著不能拔的……最後我們也隻能請一個最有經驗的老農,告訴他們為什麼要間苗。”盧琰倒是想起來了。
想到這個,才意識到,連當地漢民農夫都知道的知識,這些歸化胡人農夫居然不知道。到底是以前被隔離得太厲害,還是語言不通導致無法學會更先進的知識……
但農業技術不精,甚至粗陋的問題,當時可以說已經暴露出來了。結果自己意識到這個問題,居然還是兄長提醒之後才知道!
盧琰有些自責,他是雲中郡的郡丞,結果連那麼簡單的事情都沒有注意到。
“沒必要自責……”劉韜看了看他,然後安慰道,“沒有你們的努力,我也沒有多餘的精力,能夠注意到這部分。畢竟雲中郡最多的事務是什麼,你我都清楚。”
說到底就是胡漢問題,能說漢話的胡人不少,但更多不知道,或者說不清楚,憋急了就是一句鮮卑語,結果彆人就意味著,這是在罵自己。
很多時候爭吵就成了鬥毆,而一切都源自語言不通的誤會。就算會說漢話,也是雲中這邊的方言,官話不會說,所以外來的商販對這些人無法溝通,甚至會擔心他們在謀劃自己的貨物。
雲中郡這邊,胡漢相處問題才是第一要務,很多時候大家都在處理這種事情。
其他問題也很嚴肅,比如說基建。畢竟時不時有鮮卑人南下,或者有一支南匈奴從五原郡穿插而過……雲中縣的農業,在他魔法的作用下,長勢喜人,反而容易被忽略。
“話雖如此,這到底是我的疏忽。”盧琰依然有些自責,於是向劉韜承諾。
天賦方麵比不過荀彧,若是連實務方麵都比不上的話,那自己真的應該就退位讓賢了。盧琰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更加努力才行。
另外一方麵,雲中即將麵臨一次收獲的事情,自然也是傳開了。比正常的收獲時間,提前了一個多月,眼看夏至都還沒到,結果居然就要收獲,這實在難以理解。
“這雲中縣也算奇怪,作物長勢不儘快,而且顆粒飽滿,看起來應該會是豐收。”晚上下衙之後,荀悅出麵,把所有人都召集了過來。
“那麼說我也注意到了……”辛毗出麵,“我還專門派人去彆的縣看了看,發現那邊還在長,而且長勢不太好,估計收獲也會受到影響。隻是為什麼,雲中這邊那麼反常?”
“這個我稍微了解過。”荀彧負責這方麵的事情,農業方麵,自然也稍微留了心,這也的確是他和盧琰不同的地方,“有說法是太守主持疏通了灌溉渠,後續又派人做了翻車,所以灌溉的問題得到了很好的解決。”
頓了頓,繼續說道:“隻是為什麼生長那麼快,胡人那邊,似乎不少人相信,劉韜是神祇派來使者,是他帶來了這一切。”
“那基本上,不是和祥瑞差不多了?”陰瑜想了想說道。
“話說那翻車,是什麼東西?”辛毗發問,顯然他對那個不太了解。
“也叫作龍骨水車,說到底就是把水從一個地方,推到另外一邊的器具。農夫通過腳踏,直接從渠裡引水灌溉農田,比慢慢挑水方便許多。”荀彧解釋道。
頓了頓,補充道:“我詢問過工匠,這翻車,似乎是十常侍之一的畢嵐創造的。”
聽到是十常侍發明的,周圍的士人大多閉口不言。階級立場,使得他們必須要抨擊十常侍,對於他們創造的物品,大多以‘奇技淫巧’和‘勞民傷財’來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