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進入九月,劉韜花費一個月的時間,把並州的政務,總算是適應了下來。接手是一回事,熟悉卻是另外一回事。
尤其各郡各縣彙報上來的數據,很多都模糊不清,統計也沒有雲中郡那麼詳實,簡直讓人火大不已。到底是以前的官吏辦事怠慢,沒有做好本職工作,還是大環境工作情況就是這樣?比如說,缺乏足夠數算方麵的人才……
常山張氏倒有不少這方麵的人才,隻是以前用不到那麼多,現在劉韜卻覺得不夠用。
於是派人找到張世平,問他要不要當並州計曹從事。
後者從來沒聽說過計曹從事這個職位,計吏到是聽過,不過能用州從事來稱呼,那肯定是高官,二話不說,把商隊丟下,屁顛屁顛就過來報到。
“張兄,我也不和你客套。”見到張世平之後,劉韜簡單寒暄兩句,就進入正題,“這個計曹從事,是我為以後的工作,準備的一個新職位。專門負責統計並州治下,各種數據,所需要的一個官員。”
“那,不知道主公需要什麼數據?”張世平已經打算投入劉韜麾下,自然以主公稱呼。
“比如說人口,我需要知道各郡各縣常住人口有多少。其中多少老人,多少小孩,多少年輕人,同時男女比例,最近三年嬰兒出生率這些,都需要知道。”劉韜回道。
“這個,可是一個大工程。”張世平有些為難,這其中需要動用的人力可不少。
“你是州計曹從事,這意味著,各郡太守,各縣縣令,在統計方麵,都需要配合你的工作,明白了沒有?”劉韜當即解釋。
“這樣的話,那屬下明白了。”張世平也是鬆了口氣,“隻是要這些乾什麼?”
“首先,我可以了解一個縣,到底可以征發多少徭役,多少士卒。以後征兵,肯定是青壯多的地方多征收一些,青壯少,或者男丁少的地方少征收,或者不征收。”劉韜回道。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了解地方青壯比例,的確很有必要。”張世平恍然。
“同時還能知道人口出生率,這個間接反應這個縣的民生情況。嬰兒出生率和夭折率進行對比,如果夭折率過高,那麼就要找出具體原因,然後想辦法改善這方麵的問題。其實所謂的治政,很多東西都在這些統計的數據裡麵。”劉韜進一步解釋道。
“屬下受教!”張世平以前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其實你考慮過,隻是方向不同。”劉韜笑道,“就說經商,也需要了解各地的貨物行情,然後看看今年的出產情況。往年可以低價收購商品的地方,今年可能因為減產,導致商品價格提升,收購成本提升,在算上運輸的成本,還不如在彆的地方收購更劃算……”
“的確是這樣……”張世平點了點頭,以前的確遇到過這個情況。
“對官府而言,知道這些數據,可以進行調控。比如說在豐收的地方低價買入糧食,存入常平倉裡麵,然後在減產的地方,用比收購價略高的價格出售,確保官府不虧本的情況下,保證地方糧食價格的穩定。甚至可以鼓勵商人運輸糧食去出售,可以在彆的地方見麵商人的賦稅……”劉韜略微想了想。
畢竟對於統計學和經濟學,他也大多是道聽途說。不過有一點他相信,那就是給這個時代的人一個更高的眼界,他們自然會逐漸把這些東西完善起來。
製度的改革,成本比較低,反而是科技的改革才是最頭痛。完全是砸錢,運氣好可以試驗出來,運氣不好就是試錯,把錯誤都錯完,剩下的就是對的。
這樣一步步堆疊起來,便是科技樹。就說這煉鋼,這個時代要做到這部分,那麼坩堝肯定不能免,一個合格的坩堝需要的是耐高溫的瓷器。那麼首先,就要把瓷器燒出來。
很多民用的工藝,都是在軍用和工業用的基礎上,改良而成,也有民用改軍用的情況。反正僅僅就煉鋼而言,涉及到的工藝就有許多,純粹搭個高爐,燒個焦煤就能煉出來,估計也隻有無腦爽文能做到。
張世平就這樣,給劉韜忽悠的一愣一愣的,隻覺得活了那麼多年都白活了。數算的作用居然那麼大,結果張家居然要淪落到,分家去經商的程度……
張世平很想哭,為什麼以前沒有一個君王,能看到這些?!
“好好乾,你的作用非常重要,不亞於治中或者彆駕。”劉韜看他那麼激動的樣子,於是出麵鼓勵道。
“屬下一定把這個工作做好,絕對不辜負主公的期待!”張世平當即回應,他現在不僅僅是為了報劉韜的知遇之恩,或者升官發財,更多是想要向世人宣布,張家精通的數算,並不雞肋,甚至非常重要!
劉韜也沒想到,張世平會那麼激動,不過這沒關係,積極性高漲那是挺好的。
然後頭痛的就是荀彧,這個治中從事政務改革還在進行,結果又要再多出一個計曹從事,那簿曹從事的工作怎麼辦?
“簡單啊!”劉韜回道,“計曹負責統計數據,簿曹負責收支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