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好!”
許峰此時一臉陰沉,恨不得把一口牙都咬碎了,氣得轉身走了。
許輝此時用激動的心顫抖的手打開了抽屜,掏出一瓶葫蘆形的陶瓷藥瓶,從裡麵倒出幾粒速效救心丸趕緊壓在了舌根底下,這才緩過來一口氣。
張開金看到這裡,心裡這個爽啊。
大家都是親戚,雖然我和許輝老大的親戚關係沒有許峰和他近,但畢竟大家都是親戚啊,自己還是許輝娘家人呢,娘親舅大,自己還算是許輝的舅舅一輩的呢!
如果生產部要提拔一個自己人,無論是從親戚關係來說,還是從個人能力來講,肯定是自己啊!
許峰懂什麼,一個專門壞事的沙雕而已!
許總隻是被他這個弟弟蒙蔽了眼睛而已,現在他一定看清楚了誰是禍害誰是可用之人了,哈哈哈!
“呼……”
許輝靠著一個椅背上有些掉皮子的椅子,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終於算是又活了過來。
他招呼了張開金一聲,聲音嘶啞道:“開金,來,扶我一把,咱們去把員工攔住,攔住!”
張開金聽到這話頓時心花怒放,心說關鍵時刻終於知道誰是有用的人了吧,你弟弟就是個棒槌,以後還得靠你舅舅!
不過無論心裡麵怎麼想,張開金頓時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彎著腰把許輝扶了起來,動作比李蓮英還專業。
“許總!我覺得現在是無法平民憤啊,員工的心都被傷到了,不好辦啊!”
“這樣啊,那怎麼辦?給他們漲點工資?現在是咱們新廠剛搬遷的關鍵階段,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停產,如果停產咱們連現有這點訂單都要全丟嘍,到時候咱們就全盤皆輸了!”
許輝此時病急亂投醫,竟然還問起了張開金有什麼主意。
張開金微微歎了一口氣,終於把心底最深處的惡意暴露了出來。
“許總,其實這事情都是許峰鬨出來的,我覺得不行就讓許峰離職算了,這樣對外咱們可以說這是個彆管理人員胡搞亂搞出來的事情,隊內也可以平息一線員工的憤怒,豈不是兩全其美?”
許輝一愣,因為他從來就沒有想過開除自己弟弟,自己這個總經理要是連自己弟弟都保不住,這不是開玩笑嘛!
可是聽到張開金一說,許輝還真的覺得這恐怕還真是一個好主意,與整個工廠的生死存亡相比,許峰能不能繼續在騰飛工作純粹是芝麻綠豆般的小事。
開除了許峰也不是不行,而且許峰離開騰飛也不會餓死,自己可以安排許峰開一個加工廠,平時給騰飛新廠做做備件和模具什麼的,這筆錢誰都能賺到,還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到時候既平息了民憤,又給自己弟弟安排了一個更好的出路,還真是兩全其美!
想到這裡,許輝嗬嗬一笑道:“開金你這個主意好!咱們現在就去攔人!”
張開金看到許輝竟然同意了自己的提議,就差興奮地拍大腿了。
最終自己才是最大的贏家,許峰這種垃圾還是太嫩了,怎麼跟自己作對!
兩人各懷心思剛要往外走,就聽到大辦公室開間外麵傳來一陣陣的叫罵聲。
“我們離職了!我們要工資!”
“把欠著沒結的薪水給結了!”
“農民工工資神聖不可侵犯!”
“許峰你特麼站出來道歉,不道歉我下班就弄你!”
“還錢!道歉!”
“道歉!還錢!”
……
騰飛僅剩下的幾十名老員工本來就夠寒心的了,他們被壓著工資不發,還要每天坐兩個小時的班車從市區過來上班,平時沒少被許峰這條瘋狗欺負,現在各種事情累積到一起,加上網絡上的憤怒情緒,讓騰飛這些老員工的心態徹底爆炸了。
現在他們要讓許峰道歉,還要讓騰飛把欠著的工資開了,然後他們就趕緊離職另找工作了。
壹城作為汽車城,工作機會太多了,誰也不相信自己能餓死!
此時,辦公室人員全都站了起來,猶如一個個非洲蜜獾一樣左右張望著看熱鬨。
就算許輝被張開金扶著走了出來,大家也沒有任何的畏懼之心。
廢話!
他們的工資也欠著呢,大家都想問問,自己上個月的工資什麼時候開,是和這個月一起開,還是連這個月的工資也不發了!
許輝看到這麼多人全都看著自己,臉上再也擠不出一絲笑容,進而板起了臉:“你們都在乾什麼?趕快回到自己工作崗位上去,鬨什麼?給你們十分鐘,十分鐘以後還在這裡鬨事的,馬上開除,所有工資一律不發,還要把你們告上法庭,告你們違約!”
也許是許輝當領導當慣了,這種情況他還把自己當一頭蒜呢,這話一說不但沒起到任何幫助,反而一下子激怒了所有人。
“靠!這說的什麼話!”
“誰鬨了?這單位都不把我們當人,我們還會給廠子做牛做馬?當誰煞筆呢?”
“趕緊開工資!老子不乾了!”
“我是辦公室的,我家裡有孩子要吃奶粉,上個月工資發不發了!”
“我也乾不下去了,一天來回四五個小時通勤,我有病嗎?”
“許峰這種人都能當領導,這單位算是完了,我也不乾了,不用你開除,老子自己走!”
“不發工資是吧?還要告我們?靠,現在的資本家都是傻的嗎?兄弟們走,咱們去找勞動仲裁評理,看看誰告誰!”
“許峰就是許輝弟弟,他這麼說太正常了,都特麼是蛇鼠一窩!”
“是啊!許峰那麼囂張怪誰?還不是你許總慣的!什麼玩意!”
……
一時間眾人都是暴怒,叫罵聲一片。
叫罵了一會後,大家徹底放棄了最後一絲希望,都拎著桶集體跑路了,甚至拐帶著不少辦公室人員也直接走了人。
一時間,騰飛新廠的門口,填了離職單準備離開的隊伍竟然排了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