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還真挺好吃的。”
岑夫人嘗了一口,便見一旁的小丫頭抿著嘴,水靈靈的杏眼一眨不眨的望著自己,一副緊張傻氣的模樣,便起了壞心思,故意拖長了音調,隻等那丫頭憋紅了臉才讚了句。
“夫人喜歡就好!”
半枝沒有察覺到岑夫人逗弄她的心思,在旁邊真情實感的緊張著,生怕夫人不喜歡。待得了句肯定,這才悄悄鬆了口氣,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岑西眷自那道溫溫軟軟的請安聲鑽進耳朵,目光便不著痕跡的落在了半枝的身上,自然也瞧見了半枝的小動作和甜笑。一時倒也明白了,為何這段時間母親胃口好了些,人也開懷了些。有這麼個體貼可愛的小姑娘陪伴在身邊,想來都會開心些吧。
岑西眷兀自想著,沒留意到身邊岑夫人的目光若有所思的落在了自己身上。
岑夫人原是在瞧著半枝笑,可不經意一瞥眼卻是瞧見了岑西眷望著半枝愣神,唇邊還掛著笑意。
岑夫人覺得稀奇極了,與此同時心中冒出了個想法。這半個月以來,岑夫人眼見著岑西眷為了布莊的事忙得廢寢忘食的,人瘦了許多。這樣的忙碌一般人都受不住,更何況岑西眷的腿傷都還沒有好。
岑夫人心中擔憂,可又勸不住岑西眷,布莊的情況她也清楚,確實是舉步維艱。她既不能阻止岑西眷,也幫不上忙,隻能乾著急。可就在剛剛岑夫人忽然意識到,布莊的事彆人幫不上忙,可岑西眷的生活起居還是可以讓人照顧著的。
岑夫人知道自己的兒子,瞧著方才的模樣,怕是對半枝有些心思的,既是如此,不如她做主將半枝許給他就是了。
“半枝啊,我近幾日想給眷兒做身衣服,可房中沒什麼繡線了,你去幫我買些吧,錢在妝奩盒子裡拿就行。”
岑夫人不確定岑西眷的意思,想先跟岑西眷單獨說說,故此找了個理由將半枝支走。
“是,夫人。”
半枝也沒懷疑什麼,行了禮便掀簾出去了。
“母親,兒子不缺衣服,您不必親自裁衣,莫累著了。”
待半枝走後,岑西眷才開口。他瞧出了母親有意把半枝支走,隻是還是怕她操勞,故此多勸了一句。
“好,好,我知道了,你呀放心吧!”
岑夫人瞧著岑西眷不讚同的目光,有些心虛,連忙應了,將話題扯開。
“眷兒呀,你覺得半枝怎麼樣?”
岑夫人抿了口茶,試探性的問了問。
“……是個善良的人,沒什麼壞心思,母親可以放心。”
岑西眷還以為是岑夫人擔心半枝的人品,使喚得不放心,這才問他。他想了想給了個極規矩的回答,沒有絲毫曖昧情緒。
“呃……除此之外呢?你覺得她還有什麼特彆之處麼?”
岑夫人被岑西眷的回答一噎,岑西眷說的不錯,可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啊!岑夫人頓了頓,又循循善誘。
“特彆之處?……特彆愛笑,特彆白。”
岑西眷沒有想到風月情事上,隻認真答了,連表情都無甚變化。
“那母親想把半枝放到你房裡,服侍你……你願不願意?”
岑夫人聽著岑西眷‘特彆白’的回答,有些吃驚,差點被口中的茶水嗆到。一時間瞧岑西眷的眼神都有些古怪了。她這兒子平日裡瞧著正經極了,沒想到……
天知道,岑西眷真的隻是覺得半枝比尋常人都白些,算是她的特彆之處而已。
“什麼?……不行!”
岑西眷聽著岑夫人直白的話,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等明白了母親的意思之後,想也未想便拒絕了。
“為什麼呀?”
岑夫人瞧著岑西眷皺著眉,乾脆利落的拒絕,有些意外。
“我不喜歡她。”
“眷兒……半枝是個體貼細致的好姑娘,長得也清秀標致,就算你現在不喜歡,相處久了也會喜歡的。”
岑夫人被拒絕,仍是不死心,還在勸岑西眷。
“……”
“眷兒,你是不是還想著鬱錦?”
“……”
“眷兒,彆的,娘都可縱著你,但是這件事,我絕不允許,那樣的女人哪裡還值得你留戀?你為了救她傷了腿,可她倒好,轉頭就攀上了知縣之子!她……”
岑夫人瞧著岑西眷不說話,便知道她還放不下鬱錦,一時心裡來了氣,說話更是沒有顧忌。
“母親!彆說了……”
岑西眷聽著岑夫人馬上要說出些辱罵鬱錦的話,連忙出聲阻止,語氣嚴厲,把岑夫人唬得一愣。
“……母親,是兒子不好,母親息怒,布莊還有些事要處理,兒子先行告退。”
岑西眷眼含歉意,向岑夫人道了歉,便尋了個借口走了。
隻留下岑夫人瞧著他拄著拐的身影,氣得摔了一隻茶盞。
……
岑西眷也沒有好到哪兒去,自回了書房便在房中呆坐了將近一個時辰。
鬱錦……
岑西眷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果然,即使他同她沒了任何關係,可提到她,自己還是會覺得心尖發顫,無論是苦澀還是甜蜜,都隻為她一人而已。
岑西眷猛的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儘是狠絕。
他知道鬱錦要嫁給知縣之子了,甚至知道她的婚期定在了八月初八,如今已經七月十五了……
岑西眷至今不肯相信,鬱錦是心甘情願的嫁給彆人,哪怕那日她望著自己目露驚恐,哪怕她對他說‘對不起’,但他就是不相信。
鬱錦的離開沒有留下任何原因,岑西眷便自己替她找苦衷。
可憐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