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辰若是知道自己的妹妹變成這個麼心思歹毒的惡人,恐怕也不會再認你。”
岑西眷語氣淡淡,隻是說出的話卻正中鬱錦的痛處。
“……你!我告訴你,現在擺在你麵前的隻有兩條路,要麼放棄那個丫鬟,要麼看著岑家布莊敗落……當然你要是能讓那個小丫鬟明白你愛的人是我,我倒可以放她一馬。”
鬱錦惱怒的很,再也沒有耐心同岑西眷斡旋,直接就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胡培讓你做的。”
岑西眷聽見鬱錦這樣說,便隱隱猜到了她背後的人是誰。此話說得肯定,待他瞧見鬱錦聽見’胡培‘二字時的驚慌模樣便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說起胡培,岑西眷事實上從未與他有過交集,隻是也隱隱感覺到了胡培對他的惡意。從前岑西眷並不在意胡培這些隱晦的嫉恨和針對,隻是後來胡培突然娶了鬱錦,他才稍稍留意。
岑西眷性子雖冷淡,隻是也不會與人交惡。就在這極少看不慣他的人中,胡培就是個異類。按照常理來看,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懷恨在心,定然是要報複的,而報複的法子或是sha人,或是奪財,不管用什麼手段,最終的目的總是繞不過這兩樣。
但胡培並非如此。岑西眷能清楚的感覺到胡培對他沒有殺意,也不貪圖岑家的財產,但是胡培偏愛看他痛苦的模樣。相比於直截了當的si亡和失去,胡培更喜歡看見他求生不能求si不得的絕望掙紮。
眼下便是如此。他不能失去半枝,可岑家布莊是父親的心血,他也不能眼睜睜的看其敗落,這於岑西眷來說就是一個死局。無論他舍棄哪一頭,都是剜心之舉。而如此大費周章隻為了看自己落得如此下場的,隻有胡培一人。
“我知道你很為難,所以我這不是給了你另一條路麼?你該知道如果你選擇舍棄那個丫鬟的話,胡培一定會shasi她的,但是你若是按照我說的做,她或許還能有條活路,畢竟一個你不愛的女人,胡培是沒有任何興趣的。”
鬱錦瞧著岑西眷發狠的模樣非但不怕,被那雙通紅的眸子盯著,她的心中竟還生出一絲奇異的暢快。瞧瞧,這個男人不愛她又如何,如今還不是要被她玩弄於股掌之上!
岑西眷沒有說話,但他的心裡卻清楚,鬱錦說的都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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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府
“阿眷,你回來了!”
天已經擦黑了,半枝在岑西眷房中等了一下午都未見他回來。半枝瞧著桌上冷了的飯菜正準備撤下去熱一熱,一抬眼就瞧見岑西眷掀簾進來。
“嗯,我回來了。”
半枝連忙起身迎上去,卻見岑西眷麵上沒有絲毫笑意,言語間也有些心不在焉。
“阿眷,可是布莊出了什麼事?”
半枝倒是知道今日岑西眷是去了布莊,見他這幅模樣,猜測著是否是布莊出了問題。
“沒事,你彆瞎想。把飯菜熱一熱吧,我餓了。”
岑西眷不欲回答半枝的問題,隻在桌邊坐下。
“那行,我這就去,桌上還有我新做的紅豆甜糕,你可以先墊一墊肚子。”
半枝見岑西眷一副極餓的樣子,也心疼,連忙將桌上的膳食收了去熱。
岑西眷望著半枝急急忙忙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痛意,猶自瞧了好久,才斂了眸子,隻呆呆的坐著也沒有去動桌上的那盤紅豆甜糕。
“喝口湯,這湯我燉了一下午,味道還不錯。”
半枝一頓飯都沒怎麼吃,儘在照顧岑西眷了,一會兒夾菜一會兒盛湯,很是體貼。
“行了!你自己吃,不用管我。”
半枝正欲將那一小碗湯放到岑西眷手邊,便被他突如其來的斥責嚇了一跳,手上一顫,滾燙的湯便濺到了她的手腕上。
“嘶……”
半枝被燙得倒吸一口氣。岑西眷眼瞳一縮,左手一抬想要去察看半枝的傷處,可伸到一半便停了下來,又重新按到了膝上。
半枝瞧見岑西眷無動於衷的樣子,心中有些委屈,隻是麵上還是帶著溫軟的笑意,開口勸慰:
“對不起,阿眷……我隻是看你餓了一天,想讓你多吃一些。不過這樣夾菜盛湯的確實讓人不自在,阿眷,我以後不這樣了,你慢慢吃……”
岑西眷沒有看半枝,隻是握著筷子盯著碗中的飯菜,眉眼間儘是冷然。
“嗯。”
岑西眷低低應了一聲。
這頓飯下來,二人便再沒說一句話。
……
亥時初,岑西眷便準備安歇了,現下正在沐浴,半枝則在收拾床褥。
自從二人互訴心意之後,岑西眷便讓半枝搬到了他的廂房與他同住。這些時日以來二人同床共枕,隻是沒有圓房。倒不是彆的什麼原因,隻是岑西眷跟半枝承諾過,要將她正大光明的娶回岑家,他不想委屈他的枝枝做一個沒名沒分的通房。
半枝鋪好被褥,又將岑西眷換下的衣物收到一處,準備明日拿去洗。隻是抖落那件長袍時卻從裡頭掉出一團白色物什,半枝連忙彎腰去撿,這才看清是一方白色的錦帕。
半枝從不隨便動岑西眷的東西,儘管岑西眷不在乎這些,但她依舊如此。眼下她雖曉得自己不該動這方帕子,但半枝忍不住,因為她清楚這帕子不是岑西眷的……也不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