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此屏風的繡娘手可真巧,將你的一舉一動都繡的這般傳神。”
半枝猶自看著扇麵,倒是沒注意岑西眷黯淡的眸光和其中的沉痛之意。
“是啊……這折屏上的一針一線都出自枝枝之手。”
岑西眷轉過眼,瞧著半枝秀麗的側臉,伸手將她的小手握在了掌中,目光繾綣又溫柔,恨不能將麵前的人沉進眼裡。
“啊?這是我繡的?”
半枝瞧了瞧岑西眷,又連忙起身走到屏風麵前細細看了一遍,還是不相信這樣精巧生動的刺繡是出自自己之手。
“我們夫妻二人感情甚篤,枝枝愛我,所以為我繡了這折屏。”
岑西眷走到裡間,從半枝背後將她摟進懷裡,半枝的左耳甚至能聽見他胸膛中傳來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沉緩而有力,直聽得她紅了臉。
“……那我以前還挺厲害的……”
半枝摩挲了下右手手指,又瞧了瞧扇麵上的人,她如今怕是連繡花針都拿不穩了。
“枝枝很厲害,又會繡花又會做糕點……還會愛我。”
岑西眷離得近,自是聽到了小姑娘口中的呢喃,瞧著她有些發紅的耳垂,便壞心眼的低頭附在半枝耳邊說話,如玉的嗓音裡還含著絲絲縷縷的笑意。
“可……可我現在什麼都不會了。”
小姑娘不知怎的情緒就開始低落了,岑西眷不忍心再逗她,隻將手臂收緊了些,十分認真的瞧著半枝的眼睛,向她承諾
“枝枝,你是我的妻子。你什麼都不用會,隻要是你,我就永遠愛你。”
“嗯……”
半枝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她與眼前這個男人隻認識了不到一天的時間。這樣的話她聽著應該會尷尬的,可是她並沒有。她隻覺得心頭一酸,那樣洶湧的酸澀感自心底漫上來,又從眼眶裡流出來。她哽咽著應了一句,早已淚流滿麵。
她知道她等這句話等了太久了,即使沒了記憶,可感覺還在。
……
“枝枝可穿好衣物了?”
岑西眷坐在外間,背對著裡間,溫聲詢問正在裡頭屏風後沐浴的半枝。
“好了。”
半枝站在浴桶旁,扣好扣子又撫平裙擺的褶子,這才從屏風後頭走出來。
岑西眷聞聲回頭,便瞧見了身後長發披散,麵若桃花,身著鵝黃長裙的小姑娘。半枝瞧著岑西眷目不轉睛的模樣,隻覺得臉上更燙了。岑西眷原是不在房中的,隻是她方才想要起身時才發現沒拿換洗衣物,隻好喚人進來幫忙,可哪曉得進來的是岑西眷。
“是我唐突枝枝了,隻是府中沒有丫鬟,所以……”
“我曉得了……”
岑西眷瞧著燭光下半枝格外紅潤的臉色,心知這小姑娘害羞了,隻是才出聲解釋便被半枝打斷。
岑西眷也不惱,順從的閉了嘴,瞧著半枝絞弄衣角的動作,心中憐愛更盛。半枝出聲之後便後悔了,她不想岑西眷說起方才的事,隻是這般著急的出聲,卻是顯得自己有些什麼不可告人的心思了。
“枝枝可乏了?這頭發還未乾,我先幫枝枝把頭發擦乾,枝枝再睡好不好?”
岑西眷走上前,替半枝理了理貼在臉頰上的濕發,輕聲哄著羞怯的小姑娘。那樣殷切的眼神,仿佛替半枝擦頭發是什麼光宗耀祖的好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