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成樺微微思忖,手撫茶杯杯蓋,緩緩問“巫皇派了哪些殺手?”
“疾風護法座下兩大弟子,還有一個黑曜殿的殺手。”燕禮自己也派暗衛查過,知道此次對手的可怕之處。
“水火土風的風護法?”薑成樺神色一凜,他們四人可是近些年流焰無往不利的神兵,現在他身邊能用上的高手,隻有一人,加上燕禮的貼身侍衛青蓬,也隻能勉強在人數上打個平手。
但他明白,己方的兩名殺手,再加上燕禮自己,根本無法與荒雲、寒鴉相提並論。
“那黑曜殿殺手,實力如何?”薑成樺現在最擔心的是這個問題。
燕禮雙眼一沉,右拳握緊“我的人打聽到,她是最新一批少年死士中的人物,實力尚且不知。”
“離泓沒有派人保護你?”薑成樺心裡盤算著雙方實力,忽然開口問。
“派了,說是黑曜殿唯一會巫術的死士,可她也是個新手。”燕禮拍了拍手,低喚,“巧兒!”
從他的表情看,顯然即使派給他十個最厲害的侍衛,也毫無希望。
氣勢上就落了下風,薑成樺暗暗皺眉。
一身黑衣臉覆黑麵紗的丁若羽兀然憑空出現在兩人麵前,頓時一股詭異的氣息蔓延在整個碧海宮中。
丁若羽出現的一刹那,薑成樺黑玉般的眸子中閃出一道冷冽華光,似是有什麼在瞬間被證實了。
“一切就看造化了。”他淡淡說,合上雙眸,蒼白臉容高深莫測。
布置完人手,燕禮熄了燈燭,手握長劍,等待最危險的時刻到來。
已經過去了兩個時辰,仍是什麼人也沒來。窗外月色全然暗淡,已是一夜中最黑暗的時刻。天地間靜得沒有一絲風聲,好像時間就此凝固。
房梁上,隱隱埋伏的三人中,被當做頭目的寒鴉此刻拍了拍身側的陳嵐,沉聲低喊“殺!”
陳嵐握緊匕首,眼看兩人很快就與大皇子和薑成樺的人動起了手,她暗道,他們與這些人動手,分明是把取了燕禮的命這件要事放在自己的身上。
她不再深思,腳踩牆壁形如鬼魅般無聲無息繞過一團大亂的眾人,劍鋒如電直奪驚慌失措的大皇子咽喉。
就在即將得手的一刹那,打得熱火朝天的碧海宮中突然被一股寒意所籠罩。那股氣息將每個人都壓得喘不過氣來,陳嵐尤其吃力。
因為氣息的來源,現下正緊捏著陳嵐握住短劍尚保持刺殺姿勢的手腕,幾乎就要捏斷了她細弱的手臂。
陳嵐強忍臂上疼痛一聲不吭抬頭看向對手。
黑衣黑裙,黑色麵紗遮去了一整張臉,隻露出兩隻眼睛。然而,這熟悉的目光……
黑衣女子在看清搖曳月華下少女強忍痛楚的臉容時,眸中亦閃過幾許認同。
她衝陳嵐一點頭,瞬間閃身消失在黑暗中。
“你怎麼……”燕禮此刻不可置信地驚叫起來。
他原以為危險已經過去,卻見離泓安排的人臨場倒戈,自覺大勢已去,不待陳嵐出手,便嚼舌自儘。
“連稍作掙紮也不願了麼?”陳嵐為他深感悲哀。但仍是上前,為防其未死透,又在他咽喉處補了一刀,確認喉管已被割斷。
原本距離陳嵐最近的荒雲正好目睹了這一幕,不由嘴角直抽搐,低聲怒罵道“最毒婦人心,死了還不放過!”
與寒鴉鬥在一處的青蓬眼見主人殞命,死得不能再死,亦拔劍自刎。
陳嵐瞥向荒雲,甜甜笑道“任務完成,我們撤!”
她回眸最後望了眼屋角的黑暗處,欲語又止,足尖踏過窗欞,同寒鴉等離開了碧海宮。
許久,背光的陰暗處走出一男一女兩個身影。
男子點了隻燭燈,望著滿屋狼藉,昏黃燈火映得他蒼白臉孔愈發清俊,正是薑成樺。他用腳踢了踢燕禮慘死的屍體,淡淡看向女子道“心狠手辣、笑裡藏刀,方才那小姑娘你可得多留點心。”
“王爺為何要告訴巧兒這些?”丁若羽扯下麵紗微微笑了。
薑成樺目光意味深長“你是離泓的好妹妹,我怕得罪了他。”
這回答顯然不是丁若羽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