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失所愛。”他提劍劃傷了手背,傷口處生出幾塊小小的鱗片,被順手削下,落在那少年泠善乖巧伸過來對接的銀盤中。
“怎麼個失法?”泠善可能一個人在山洞裡憋久了,忍不住刨根問底。
“就這樣,”離泓提劍淩空一刺,慘笑道,“死在了我劍下。”
“有意思。”泠善開了盒子,看到裡頭的心臟,再瞧瞧眼前之人,立刻明白了對方想要換心。
他理了理洞內破舊卻乾淨的草席,示意離泓躺下,一個禁製讓其失去了意識。
隨後,泠善拆開他衣衫,淨了手,用刀細細地劃開他心口的皮肉。
破損的心臟中央,藏著一顆多出幾絲裂隙的綠晶石。
“冰靈石?”泠善平靜的目光忽然變了,取出那塊晶石,放入一隻盛了大半油狀液體的壇子中。
淺紅的液體泛著黑紫色光芒,不出一炷香的時間,晶石上的裂隙已恢複如初。
泠善將其固定在新的心臟中,又將心裝進離泓的胸腔。
“你沒有多少時間可活了。”待他醒後,泠善便毫不隱瞞道,“你這副軀殼移植的次數太多,早已不堪重負,血中還含有劇毒……要不是有靈石撐著,你已經魂飛魄散了。”
“我隻想再撐一兩年。”離泓滿不在乎地笑了笑,似早已知道自己的情況。
“最多一年。”泠善坐在蒲團上,從牆角拿了根削去了根葉的甘蔗,一掰兩段,扔了一半給離泓,“你之前,都是自己給自己改造麼?”
離泓接住那一半甘蔗,在手中轉了轉,放在了草席邊道“除了我自己,彆人都不敢。”
泠善哢嚓哢嚓啃著甘蔗,不一會兒吐了一地碎渣,含含糊糊道“我也想過給自己改造,可惜膽子小,隻得躲在此處,不容易被人發現,安全。”
他指了指離泓道“你怎麼不吃?魔族嗜甜,這玩意兒最能補充能量了。”
“我……不餓。”離泓歎了口氣,將半截甘蔗扔了回去。
“因為膽子小,戰力低下,我從來不敢走出魔域,所以特彆孤寂。”泠善接著又啃了起來,“每次有人來求醫,都想聽他們聊一聊外邊的事兒。這一百多年,居然隻來了你一個,連祿石太子都不來看我了……”
“你會再見到他的。”離泓笑著安慰他,“過不了多久,我就會帶你去見他。”
泠善放下甘蔗,眼中充滿了期待。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算是預定下次祿石太子的治療。”離泓站起身,緩步走到洞口,稍微舒展了一下冰冷僵硬的肢體。
泠善坐在他身後,聽他說起往事。
“一百年前,祿石太子尚未出魔域,去了幽冥殿,想要解救一個人。半途中,遇到了天族同樣聞訊趕來,去找尋自己親人的霓裳公主。”
祿石與霓裳在寂靜的峽穀中大打出手,雙雙掛彩動彈不得,僵持了三日後見無人救援,便放下種族的仇恨互相幫著包紮傷口,成了一對朋友。
霓裳是天族最美麗的公主,敢愛敢恨、天真爛漫,卻與神官歲寒有著婚約。此番墜入魔界,遇見了同樣不諳世事的祿石,立刻將其引為知己。
兩人傷好後,一同來到幽冥殿外,打算齊心協力破除邪法封印。沒想到,那封印太過強大,更含有一種未解的符文,將兩人再次重創。
二人見破陣無果,又不忍即刻分彆,一同去了凡世,想要將大好風光都看一遍再回各自的領地。
他們扮成了凡人模樣,到處遊山玩水、無話不談,度過了一段逍遙自在的時光。
後來,他們途徑極北雪原,撞見了帶著神兵靜候於此的歲寒。
祿石不過是魔族中初出茅廬的小輩,雖有天分,但畢竟經驗淺薄,遠不及歲寒,被他打出了魔族原形。霓裳也被強製帶回天宮,經天運閣的審判,欲抹除她的記憶並罰入下界。
祿石不死心想要救霓裳,回到魔族,在亡靈陣法前見到了完好地走出來的浮舟。
他們衝上天梯,摧毀冰牢,霓裳早已被刑罰折磨得奄奄一息。浮舟去了趟天宮,想找天君求情,卻被當成魔族妖物,天族兵將一擁而上,要將其撕成碎片。
當他再回到與祿石約定好的見麵地點時,霓裳隻剩下最後一縷魂魄。浮舟忍痛施法,將其存於神器中,流入凡界,正巧碰見率領追兵趕來的歲寒。
目睹了這一切,歲寒暴怒,同他與祿石廝殺起來。
浮舟拚儘最後的法力,將瀕死的祿石帶回凡界,而歲寒也被貶入下界,來到了天族的流放地雪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