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離泓起身,立在船頭,掌心飄出幾隻熒綠閃爍的流螢,四散飛舞著來到了那一盞盞祈願的河燈旁。
像受到了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控製,分散的河燈彙聚在一起,於河麵上摶成一朵蓮。
其餘的河燈緩緩升起至半空,將平麵的蓮花變成了立體的,花葉旋轉著,看得河岸邊的行人目瞪口呆,以為是什麼神仙顯靈,皆朝著那朵碩大的蓮燈合十祭拜。
丁若羽亦鑽出艙外向他走去,想要將這奇異的景象看得更清楚些。船上隻有他們二人,此刻都在船頭,立時難以再保持平衡,朝著一邊歪了下去。
“小心!”離泓攙著她,足下借力一踩,棄船而去,踏著河麵帶她回到了岸上。
一陣驚呼,先前河燈壘起的那盞蓮花失去了術法控製,瞬間坍塌在水中,燈裡的蠟燭被濺起的水花撲滅了十之八九。
順著岸往前走,出現了走江湖賣解的。擠開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兩人來到最前方,看到幾名藝人分彆在表演噴火、走鋼索、胸口碎大石。
“都是些小把戲,沒什麼好看的。”丁若羽興致缺缺,忽見離泓藏在袖中的手動了動,那台上的藝人嘴裡噴出的火突然變成了一股黑煙,煙氣衝上天去,嘩啦啦爆裂成了煙花。
噴火藝人呆立在原地,望著天,仿佛石化了。
另一名走鋼絲的,腳下鋼索突然之間變成了透明材質,在旁人眼中看來他像是浮在了半空中。
胸口碎大石的藝人一鐵錘錘下去,那寬大的巨石中央化為了粉末,而他本人則嵌入石中,將巨石開出半個人形的缺口。
“現在這把戲如何?”離泓笑著問。
丁若羽心驚肉跳地看向那些嚇傻後剛反應過來的藝人,一個被嗆得直咳嗽,一個索性從半空跳將下來,另一個半天才把身子從巨石裡拔出來,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
難道他是專門來給彆人添亂的?
在他身邊不到半個時辰,就經曆了數度大起大落,但看上去他還毫無自覺,拉著她又四處溜達起來。
“哎呀,你的豬!”離泓叫了起來,丁若羽眨了眨眼睛,想起來猜燈謎得的小豬花燈被放在已經翻了的船艙內,此刻多半成了沉入水底的河燈。
“不要了……”丁若羽忙道,阻止他往回走,生怕再鬨出什麼意想不到的事來。
兩人走著走著,偏離了人群,來到一處隻剩下月光的河堤。
月如銀盤,灑下清輝,映得堤岸上的枯草也似發出了新芽。離泓神秘地笑了笑,從懷裡取出一隻塤吹奏起來。
樂律優美卻透著難以形容的淒冷詭異,不消片刻,四周起了風。陰風陣陣,隨樂聲流動,漸漸地現出發著綠光的螢火蟲。
一隻、兩隻……剛開始還能數得清,待到風聲漸緩時,他們麵前已到處都是閃爍不定的螢光。
“這是怎麼變出來的?”丁若羽從來不知道還有這樣的術法。
她伸出手,一隻螢火蟲停落在她指尖,綠光明滅,又輕輕地飄去了彆處。
“變?”離泓笑著否認道,“它們都是我養的。”
丁若羽不信道“冬末春初,哪來的螢火蟲?”
“不騙你,隻是這些小東西的本體實在惡心,不能讓你就這麼看到。”離泓揮開一隻落在他睫毛上的流螢,對她稍作解釋。
“不管怎麼樣,它們現在倒是很好看。”丁若羽也不再去糾結,隻想欣賞眼前的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