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整整齊齊站著兩排官兵,領頭的是名看上去十五六歲的貴公子,手一揮就叫人進去搜。
“怎麼回事?”老板娘采卉也被吵醒了,一邊往發髻上簪著朵大紅花一邊跑下樓來,直來到大堂才發覺自己隻穿了睡衣。
那華服貴公子帶著抹鄙夷的笑從正門走了進來,旁邊的侍衛忙衝著她道“見了太子殿下還不下跪!”
“哎喲!太子殿下!”采卉慌慌張張跪地磕頭道,“不知殿下駕臨,實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眼見著那些官兵要衝上樓去,她忙叫人攔住,跪行到那太子身邊詢問緣由。
“不進屋搜也行,叫你們樓裡所有的姑娘都出來,讓殿下一一過目。”貼身侍衛開口道。
先前在城郊破廟外,他們準備射殺天羅地網的死士,卻被兩個人給劫走了。其中一人渾身擋得嚴嚴實實自是看不清樣貌,而另一個,是名少女。
雖離得遠也未能瞧清容貌,卻讓鬱飛瓊產生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她的背影,那般似曾相識,就好像是他一直在尋找的人。
所有人都說她死了,卻仍放不下,至少在親眼見到她的屍體前,他是不會放棄的。
經過幾番查探,有路人瞧見,那姑娘依稀去了彩華樓。
很快,所有人都被丫鬟小廝們叫醒了,迷迷糊糊下了樓,在大堂裡排成幾排,一個一個自鬱飛瓊麵前走過。
“全都叫出來了?”鬱飛瓊問。
“是,是,除了外出未歸的樓娘子,都齊了。”采卉磕頭如搗蒜。
名伶丫鬟又走了個循環,仍無一人與他想象中的那名少女相符。鬱飛瓊苦笑,轉身要走,卻瞧見一樓某間半開的窗外,掩著空曠的後院,廊下側身靠著一道白衣的身影,正坐在欄杆上細細地擦拭手中的劍。
那把劍反射著初升太陽的金輝,光芒刺進他的眼底,這才使他發現了對方的存在。
“院子裡的……是誰?”他緊盯著那道素影,沉沉問道。
“後院都是樓娘子的產業,采卉也無權乾涉!”見他欲帶人直闖,采卉忙抱住了他的腿試圖阻止。
“放肆!”鬱飛瓊一腳踢開她,身形如箭,掠入那間屋裡,直接破窗而出。
聽到響聲,丁若羽放下劍,起身回望,驚在了原地。
可是,她的驚訝隻出現了一瞬,隨後又坐回欄杆上,繼續擦劍,強迫自己表現得儘量自然一點。
那少年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隔著她三步的距離,開口問道“你是何人?”
“問彆人之前,是否先該自我介紹?”丁若羽笑了笑,看都不看他,隻來回擦拭著已經無需再擦的劍。
“也罷,”少年冷哼道,“既不是她,我又何必同你多費口舌。”
丁若羽巴不得他趕緊離開,麵上卻什麼也不能表現出來。
隻是他在臨走前,不知是否刻意,謔笑了一聲“這劍再擦就斷了。”
待他走遠,丁若羽才停下手頭的動作。隻聽得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不知從哪鑽出個瘦骨嶙峋的男子,輕手輕腳來到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