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水
沈紋也附和沈政,笑道,“說的是,不提我二哥這個不愛讀書的,你瞧瞧澄妹妹,湄妹妹,她們兩個還沒入學呢,如何行你那酒令?”
安洲提議,“不妨咱們隨意點,拿個骨牌來,摸著點數最小的,就叫他做個什麼事來!”
安淑一口把杯裡的梅花酒喝乾,笑應道,“這個好!”
這東西都是家常備著的,丫鬟拿來的是一套象牙描金的骨牌,觸手溫潤細膩,上雕著一模一樣的祥雲紋絡。
骨牌旁的不會,點數總是數的出來的,哥哥姐姐帶著弟弟妹妹,說說笑笑吃吃鬨鬨。
等到了最後烤肉都涼了的時候,大家才意猶未儘的停下。
沈紋揉著臉,“我笑的臉都酸了,這肉都硬了,叫她們撤了吧,咱們坐下吃吃茶歇歇。”
幾個人應了,自己坐下來聊著。
比起清曠樓的熱鬨,豐安縣主的屋裡卻是一片寂靜。
沈氏慢慢的吃著茶,和沈家二老爺見麵哭過的眼睛都還紅著,她剛剛把安家的打算說了,豐安縣主現在還沒開口。
屋子裡沒人敢出聲,好一會子,才聽見坐在最上首的豐安縣主歎口氣,“人老了……什麼事都要想半天。”
沈氏急忙放下茶杯,走到豐安縣主身邊,“母親怎麼說?”
“那姑娘你是看過的,可是不錯?”
“不錯得很,雖說性子要強,但不是過剛易折的。”
豐安縣主點點頭,“我想也是,能尋摸上魏王的人,眼光是不錯的,雖然是給人當繼室,可若生下了嫡長子,那也不差什麼。”
“你是我親生女兒,咱們之間有什麼說什麼。”
“魏王是異族血脈,本是不可能繼位的,安家把女兒嫁給了他,也就無需在皇子之中站隊,這最起碼能保安家十年平安。”
“而他又手握重兵,若是再繼位的聖上忌憚他,那麼也會忌憚上安家,這時,安家隻要分家,便可保住二房,若是聖上想要拉攏,那魏王妃娘家的堂兄弟,也是最好的重用對象。”
“這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好事。”
沈氏動動唇,沒說她答應了安淇不會分家的事,母親一直看不上安家,她是知道的,不過安淇所求,無非是不能斷了大房的書香路,這個,她是能保證的,也無需和豐安縣主說。
“可你是否想過……”
聽著豐安縣主又開口了,沈氏打起精神來聽。
“想過魏王是否甘心當個王爺?兒啊……”豐安縣主摸著沈氏的頭發,這是她最小的女兒,也是最命苦的女兒,她疼這個女兒就像疼自己的心肝肉兒。
“你不知道,母親比你還小的時候,是經曆過八王之亂的,有時我冷眼看著,隻覺得現在的情形和那時無比相近。”
“皇上體弱,諸皇子心大,真到登基之時,與其說是看誰更加名正言順,不如說是看誰的拳頭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