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話
安淳的心情一直到布置好了晚飯,大家都落了座還未平息。
龐氏早已經站到豐安縣主旁邊預備著奉菜,被豐安縣主勸住,“你隻管坐著吃你的去,不必在這裡伺候立規矩。”
龐氏還不肯依,放下了碗碟後笑道,“這哪裡使得?難不成為家裡來了人,反倒讓兒媳放肆了?”
豐安縣主搖搖頭,“不是這樣的話,你素日孝心做的事兒我知道,如今你妹妹來了,雖說是姑嫂,該敬著她,可你們兩個打小一起同吃同住的,如今也很不必讓她坐著,你站著。左右她又不是外人,也沒有什麼笑話不笑話這一說。”
“還不如你坐下了,咱們安安生生,親親熱熱的吃頓飯。”
“若想對著我儘孝心,等你明日再儘。”
聽豐安縣主這麼說,龐氏想了想,才笑道,“那兒媳放肆一日了。”
遂在沈朋下手坐下,也沒敢全坐,隻搭個椅子邊。
待開始用膳,便再無一人說話,安澄身後自有丫鬟布菜。
今日宴席上的東西顯見的是龐氏用了大心思的。
豐安縣主麵前是牛乳蒸羊羔,清湯燕窩,開水白菜等滋補好消化的菜色,沈氏麵前的則是孔雀魚,胭脂鴨子,清炒山藥等以清淡新鮮為主。
安淑安澄麵前除了甜的鬆仁玉米,栗子燉雞,還有一道辣的紅炒臘腸,許是因為安澄的手剛剛燙了,這道菜丫鬟隻夾了一次就不敢再讓安澄吃了。
其實以安澄的舌頭脾胃來講都還好,離開了川蜀的辣椒,總是少了點靈氣。
吃過飯漱了口,大人們在正廳裡說著話,小輩的則被沈紋領去清曠樓,掌著夜燈釣魚。
一直到了梆子打更的時候,正廳裡沈氏才派了人叫安家的兒女回去。
龐氏還要再留,“便是再坐一會如何,屆時叫你二哥哥送你回去,也不用怕宵禁什麼的。”
沈氏卻是推辭了,“這都出來一天了,也要回去看看家裡有無事端,再遲,安家也要上鎖了,再叫人特特的開門也不好。”
豐安縣主聽了,點點頭,“這話說的很是,如今回了京裡了,常來常往的,便宜的很,也不拘著今兒非要留你多晚才算的。”
龐氏無法,隻是自己親自送沈氏出了二門才停下,沈紋還依依不舍的拉著安淑,“你若得空,常來看我,或者下帖子,請我去你家裡坐坐。”
“如今姑姑回來了,你那裡就更不一樣了!”
安淑不住口的應著,隻叫沈紋放心。
出去時依舊和來時一樣,婆子抬轎後又換成小廝抬轎,送出大門時,沈氏並姑娘少爺的車,已經停在門口。
安淑本要領著安澄安湄上車,卻被沈氏喊住,“三個姐兒跟著我吧,如今天晚了,怕你們姑娘家害怕。”
三人依言,上了沈氏的車,也還寬敞。
安湄早就已經有些困了,玩了一天,白天也沒有睡,上了車便開始打哈欠,沈氏挪了地方,隻叫她睡著,可在馬車上,預備的東西不全,安湄也睡不安穩。
隻是躺著休息,眨巴眨巴眼睛看著車上的人。
沈氏先是借著車裡的燈仔細的看了安澄的手,“我瞧著紅像是消退了些的,可疼嗎?”
安澄搖搖頭,“不疼的。”
“好在沒起水泡,估計是不會落疤的,這就好了,姑娘手上若是有了疤,豈不可惜了?”沈氏不停的叮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