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淇喝了兩口茶就放下,“綠衣,你把咱們房裡這些產業的單子拿來,我好好瞧瞧。”
綠衣依言拿過來,安淇放在一旁榻上,一頁頁翻過去,自己沉吟著,“這些產業……少有在外地的呢。”
“可不是……”說起這個,綠衣也犯愁,她們和安淇一起長大,知道安淇管家理事多年,不是一般閨閣女兒羞怯的性子,因此私下裡說起話來也大方點。
“姑娘出門子,能帶的產業可不方便呢,這一走千裡的,也不好經管。”
安淇沒說話,拿了紙自己列了單子,細細寫了以後拿給兩個丫鬟看,“你們覺得如何?”
紅袖綠衣自然是識字的,“榆錢胡同的胭脂鋪和點心店,還有五口樓大街那的糧店和布莊,和承德街的當鋪,再有城外兩個莊子和五百畝良田,姑娘,這是……”
這是做什麼?
安淇喝了一口茶,發現涼了又放下,叫綠衣換過新的,“這是我給五妹妹的陪嫁。”
“你們看,可好嗎?”
“好是好……”紅袖拿著單子不知道怎麼說。
就是太好了些……反倒不妥帖,怎麼說,五姑娘畢竟是庶女。
這世道就是如此,身份不夠,得的東西多了,反倒不是什麼好事。
綠衣倒了茶回來,正聽見安淇的話,留神看了單子和紅袖想的差不多,“姑娘……這是不是多了些?”
“倒不是說奴婢和紅袖小心眼,不舍得給五姑娘風風光光的出嫁。”
“而是沒這樣的道理,這鋪子莊子那是能看見的,姑娘這樣做,一來,以後進門的四奶奶和七奶奶難免心裡犯嘀咕。”
“就是二太太那邊也不好辦,二房也是既有庶女又有嫡女的,姑娘這麼一來,二太太那裡可怎麼給十姑娘置辦嫁妝呢?”
“我有我的道理。”安淇低頭喝著茶,薑棗茶微帶回甘,喝了全身舒服,暖暖和和的。
“我是這樣想的,等五妹妹出門,除了公中的三千兩陪嫁銀子,咱們大房就不出了。”
“橫豎東西早早給了她,她這幾年料理的好,自然有壓箱底的銀子,若沒有……左右有這能出錢的東西在,便是買了折銀子,也夠她用了。”
“咱們大房的現銀,我看過了,除了留一萬兩,是給母親弟弟們這一年應急用的,剩下的,我悉數帶走。”
“等明年再交了各色利銀,大房也就不艱澀了。”
“再者,二嬸那裡日後從大房這裡給六妹妹九妹妹挑東西,自然也是願意挑能出錢進利潤的,不礙著她什麼。”
“姑娘,這是為何?”紅袖跟著安淇,大房裡有多少銀子,她心裡有數,安淇若是全拿著銀子走,真真算得上是厚嫁了。
可是……這光拿著銀子,自己實惠是實惠了,落在外人眼裡可不好看,畢竟這抬嫁妝的時候,還能拿銀票充抬數嗎?
那也太打眼了。
安淇知道兩個丫鬟的擔憂,不在意的擺擺手,笑著安撫她倆,“我怎麼說都是嫡長女,公中要出八千兩銀子的嫁妝呢,再有各色添妝,賞賜。”
“綾羅綢緞,古董瓷器,怎麼都填上了,便是湊不夠一百二十八抬,還湊不夠一百零八抬嗎?”
“顏麵上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