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善良都不是無限度消耗的。
沈氏那裡事多,也不多留安淑安澄,又說了幾句話就讓她們回去了。
安淑不願意坐轎子,總是覺得氣悶,現下看自己和安澄穿的都嚴實,也就拉著她在石子路上走,一邊走一邊說著閒話,“昨兒你走了我才聽丫鬟說,你像是嗆了風,可好了?”
“好多了,本就沒什麼大事。”安澄不會撒謊,說起來底氣不足,不過安淑也沒聽出來。
“那就好……我那裡還有之前做的花露,等會回去了,我著人給你送去幾瓶,你慢慢喝……”
就在安淑拉著安澄的手說話回去的時候,大姑娘安淇也在自己的落英館裡等著自己的庶妹安池。
安淇此時剛剛去看過了安濱,才回來,眉宇間的憂慮把落英館裡大年初一的喜氣都衝的淡了。
便是紅袖精心煮了最寧神靜氣的六安茶,也沒辦法讓安淇緩解一些。
安池甫一進屋看見安淇如此,便心裡有數了,也不多問,隻帶著淺淺的笑意,“我叫人煮了蓮子湯,大姐姐要不要嘗嘗?”
她臉上的笑意恰到好處,既不多了,惹得安淇刺心,也不少了,給本就沒什麼喜氣的落英館雪上加霜。
安淇對安池雖比不上安淑,可向來也還過得去,不想給她臉色看,便扯出一個笑容來,“你房裡的星兒這樣湯湯水水的手藝最好,這蓮子湯聞著便沁心清香。”
安池也不多說,隻盛了一碗給安淇喝下,看她神色疏解了一些才開口問話,“大姐姐如此……可是四哥不好嗎?”
安淇被這個問題問的又重新擰起了眉,“他那身子何嘗好過?”
“這湯我已經給四哥那裡也送去了一份,聽說他吃不下飯,喝點湯水也是養人的。”安池輕聲細語的,很能撫平人心裡燥氣。
“這湯也不油膩,四哥也不至於喝了反倒胃裡難受。”
安淇一聽這話便知道安池清楚安濱的胃口,遂問道,“你去看過了?”
安池輕笑著搖搖頭,“沒有。”
“知道大姐姐必定是在的,人多了也不利於四哥哥養病,就隻是叫人去問了問四哥哥身邊的嬤嬤。”
安淇點點頭,讚許道,“你素來是細心周到的。”
看安池這樣溫婉笑著,安淇一想到自己也不過在家裡半年,兩個弟弟一個比一個弱,妹妹以後的婚事又沒有親兄弟幫襯,自己遠在異地,也不能替她更多籌劃……
往日裡疼安池一二分的心都變成了三四分,遂攜了安池的手,帶了幾分歉意,“從小到大,你四哥身子太弱,我這一雙眼睛盯在他身上都覺得不夠……時常便忽略了你。”
安池抬眸,眼神誠懇,“姐姐不要這樣說,妹妹很知足。”
安池是真的知足,嫡母糊塗,卻從無壞心,更彆說苛待。
嫡姐雖說要強,卻從不欺壓妹妹,有什麼好東西,也還時常記得給她留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