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聽了立馬搖頭,笑道,“姑娘這眼睛,也忒尖了,奴婢這還上了脂粉呢,也被看了出來。”
素心並不大放心慧心跟著,畢竟是安澄第一天上學,人生地不熟的,素心怕安澄害怕,也怕偶然遇到了什麼事兒,慧心沒主意。
心裡轉了轉,就想出個說辭。
“其實沒什麼大事,就是奴婢以前沒看過姑娘們的學堂,在奴婢家長那兒,隻有給那些哥兒們讀書的地方。”
“奴婢現在會認識的那些字,還是以前偷偷在私塾外聽的,更彆說寫字了,那還是跟了姑娘以後才學起來的。”
“昨晚奴婢還想著,沒準還能和姑娘蹭些詩書聽聽,也不求能聽懂多少,就是想聽聽而已,這才沒睡好。”
願意讀書上進的人,不管在哪個時代,都是值得被高看一眼,加以鼓勵的。
安澄想了想,“等下了學,你去找二哥,讓他的小廝把我用的書再買套回來。”
“既然你想跟著讀讀書,哪有沒書的道理?”
素心其實剛剛是隨口一說的,可聽了安澄的話,由不得眼前一亮。
她並不算有口無心,讀書,確實是她心裡一個自己都不敢做的夢。
她家裡當初其實也不至於揭不開鍋的程度,隻是要供兩個哥哥讀書,她二姐,四姐,都是為了這個才賣的。
她原來認識的那幾個字,還是給家裡那兩個哥哥送飯的時候,偷偷躲在外麵學來的。
儘管回去以後,因為慢了被爹娘好生一頓打,可素心一直記得,那些夜晚裡,她拿著煤鏟子在扒出來的灶台灰燼裡,一筆一劃學著描摹時,心裡的滿足。
儘管後來才知道,筆畫順序錯了,寫的也缺胳膊少腿的,恐怕都沒人認識。
可素心也很高興。
那時她也不知道記住了那幾個字有什麼用,可她還是記住了,而且高興。
素心回過神,笑著向安澄道謝,“姑娘放心,奴婢一定好好學。”
安澄和安淑是一起去的學堂,安家旁支的人不算多,但也不少。
按照進度,還分了不同的先生。
安澄安淑並不在一個屋子裡。
安淑是親自把安澄送到門口裡才走的,“九妹妹,若是下課了儘管來找我,學堂還是挺有意思的,沒人會來惹咱們,你彆怕。”
“這個先生不算特彆嚴厲,不怎麼打人手心的。”
安淑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堪比第一天讓孩子去幼兒園的老母親。
學堂裡的內容確實不算難,有許多安澄上輩子就知道,聽起來並不吃力。
安澄旁邊坐的是個圓圓臉的小姑娘,眼睛亮亮的,身上的衣料也是好的,頭上還戴了支寶石流蘇的簪子。
安澄的位置自然是整個屋子裡最好的,這小姑娘能坐安澄身邊,身份也不算低。
但是這小姑娘引起安澄注意的原因,是因為上課時,從她那邊傳過來的,若有似無的……玫瑰糖的香氣。
不知道先生是不知道,還是裝作不知道,總之這一個時辰的課上,這玫瑰糖的香氣就沒散。
——安澄並不是真的小姑娘,但是她也想吃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