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你惱,說句實話,如今老爺對你也淡淡的了,家裡終歸是缺人的,與其讓他自己帶回來個不成樣子的,不如我先買個聽話懂事,又乾淨的。”
“你說是不是?”
“剛才你也聽到了,我也是不許這芙姨娘時常和咱們家姐兒見麵的,不然學了她那個德行,還了得?”
“隻讓她遠遠的住了星桂樓,那裡離內宅遠了點,卻是離老爺書房近的。”
“無事她到不了咱們眼前。”
周姨娘聽的沈氏這麼耐心解釋,早早的脾氣就消了,赧顏起身給沈氏行了一禮,“妾想岔了,太太彆怪罪。”
“你隻管坐吧。”周姨娘心直口快,脾氣爽朗又有眼色,沈氏心裡算是很喜歡她的,她又生了個女兒,因此對她從來都是和顏悅色的——給她些體麵。
“既然都說了,我就越發說透些,芙姨娘這樣的人兒,是生不出子嗣的,你何苦和她一般見識?”
“我給她提了名分也是為的這個,終歸是個可憐人,淪落風塵也不是她願意的,論說將來,她還不如你。”
“你好歹有個女兒能依靠呢。”
“能做個有名分的妾,以後好了歹了的的……終歸日子沒那麼難過。”
沈氏看不上芙姨娘的行為舉止,和她可憐芙姨娘從小就學了這樣的行為舉止並不混為一談。
周姨娘不是個小肚雞腸的,聽了沈氏的話也不再多說,“罷了,終歸是太太慈心。”
沈氏不再多說,隻讓周姨娘回去了。
另一邊的丹楓小路上,芙姨娘扶著丫鬟碧兒的手,慢慢的走著。
昨晚安林二老爺寵的狠了,在沈氏那裡消磨了這麼久,星桂樓又離得遠,現下腿啊腰啊的,早就酸的不成樣子。
芙姨娘是打小被當成搖錢樹一般養著的,除了學舞的時候吃了些苦,平日裡也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兩個丫鬟伺候著的日子。
現下已經有些受不住了,臉色微微發白。
碧兒隻覺得手上的力氣越發沉了,幾乎是自己推著芙姨娘往前走,便開口勸道,“姨娘……不如您先去前麵涼亭歇歇,奴婢去叫個轎子過來。”
“給您送回去。”
芙姨娘搖了搖頭,拉著碧兒的手,“你扶著我去前麵歇歇腳吧,彆傳轎子。”
頭一次給當家主母請安,然後就傳了轎子,沒得讓人覺得她輕狂。
她從來不是個心大的,自己身子什麼樣兒自己知道,有些想頭根本就是妄想。
媽媽送她來的時候,也說的明明白白,安家的主母不是個壞的,對待丫鬟都極好,自己是個有福氣的,彆糊塗自己把這福氣摔了。
芙姨娘是自己兩手空空進來的,媽媽隻給了她三五兩碎銀子,和一套銀鑲金的頭麵。
如今身上穿的,頭上戴的,都是安林二老爺和沈氏賞的,連帶著身邊的丫鬟,也是人家給的。
說不準她這裡打個噴嚏,都能傳到旁人耳朵裡。
能多小心一分,就多小心一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