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湯
這麼一想,宋氏有點後悔,剛剛可不該這麼對晶姐兒——怕這孩子要記恨她。
自己剛剛也是氣的狠了,明知道晶姐兒是必定要嫁去許家的了,怎麼還動手呢?
錢嬤嬤看出宋氏似乎有點後悔,等到宋氏伺候長平侯安置了,跟著宋氏去了廊下說話,“夫人剛才可是心疼咱們家大姑娘了?”
宋氏不好說是也不好說不是,隻歎口氣,“這孩子……以後可就指望不上了。”
“那也未必。”錢嬤嬤給宋氏出主意,“咱們晶姐兒一直都是乖巧懂事的,就這一回出格了,夫人生氣理所應當的事。”
“那奴婢也是跟著夫人打娘家過來的,夫人以前沒被老夫人打過罵過?”
“那現在夫人多孝順啊,那不是有句俗話說的,叫棍棒底下出孝子。”
“夫人也是教導大姑娘。”
三句兩句的,勸沒了宋氏那點心疼,又換了話鋒,“不過說回來,大姑娘畢竟是身嬌肉貴,老爺夫人疼愛著長大的,冷不丁的受不了這個罪,不如夫人去給她送些藥,也安慰安慰才好。”
宋氏聽了也覺得是,剛才怎麼說,做的都有點過火了,得描補描補,“你去廚房,看有什麼滋補的東西給我拿來,就說是我要的,然後去問問底下人,晶姐兒素日愛吃的點心,傳上兩道。”
“再去晗哥兒那,我之前不是送了許多好藥膏,撿兩個拿回來,咱們去看晶姐兒。”
魏晶那邊,正被丫鬟伺候著敷藥,魏曉在一邊看著都皺眉,“我看這藥都有些乾了,怕是不得用了,姐姐這兒沒什麼彆的了?”
魏晶搖了搖頭,“咱們家的好東西在哪,你心裡沒數?”
魏曉沉默了下,她算是小女兒,在宋氏麵前能說得上話,可也是比不過大哥的,母親有什麼好東西都往大哥那邊送,她還能拿到個一二分,姐姐一二分怕是都沒有。
想了想,叫丫鬟回去拿了自己的梳妝盒子來,“我還攢了點銀子,姐姐等明兒咱們家院門開了,自己買些藥吧。”
魏曉也不是傻子,以前不知道,現在也明白了,魏晶手裡的月例不知道悄悄的被宋氏克扣了多久了,恐怕手裡不寬裕。
魏晶拿著半盒子銅錢碎銀子,一時想哭又想笑——難得家裡還有個人惦記她受的罪,可家裡又是這麼落敗,魏曉一個受寵的侯府嫡女,也不過就是半盒子零零散散的錢。
魏晶越發覺得自己沒做錯——這樣的家世,她不拚一拚,哪裡夠的上許三郎那樣的人?
就算有點什麼,大不了也就過去了。
魏晶拿著半盒子錢,再看看燭光下魏曉的光嫩嫩的小臉兒,魏曉在旁人眼裡霸道任性,目中無人,回到家裡,也多是刁蠻,但其實……並非心裡就沒有她這個姐姐的。
心裡軟了軟,柔聲叮囑了魏曉幾句,“你彆覺得我糊塗,這事兒是好是壞,我心裡清楚。”
“剛才我和母親說的,你也不是沒聽見……我是想著,如今我算是躲過去,那家裡就是你了,母親的心思未必就停了,你也該給自己使使勁兒才是。”
魏曉被說的臉紅,“姐姐,你這是做什麼……”
魏晶苦笑著搖搖頭,“是你親姐姐才和你說這個……你若不信,我也沒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