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月這時候覷著空兒過來,笑道,“妹妹的石榴酒,我可能嘗嘗?”
安澄點頭微笑,“若是得了,自然落不下姐姐的。”
反正酒釀不成了,這宴席也就不用擺了,說了也就說了。
除了讓人說著應下了這兩句話,旁的也沒什麼事,安澄今日玩的也算高興。
隻是在回去的馬車上,又想起這件事來,不由自主的鬆了一口氣,“也是累……”
跟車的丫鬟是素心,聽了安澄這話,急忙倒了一杯茶,“姑娘在外麵坐了一天,也不得歇歇,是累了,不如奴婢拿個軟墊子,姑娘靠著養養神,左右咱們還得走一會兒呢。”
“不是這個累……”安澄也沒法和素心細說。
滿肚子的話,一直回了家,到了安淑跟前兒才都倒了出來,“……姐姐,你說,我不過是今天得了魯姑娘青眼,就有人上趕著過來了。”
“那魯姑娘自己不知道要有多少人趨奉著,逼著她應承這個,說下那個,她也能把持得住?”
果然,什麼現代平平無奇的小白領社畜,到了古代突然智商情商雙提高,治家有方,世故老練,都是騙人的。
現代有幾個人被這麼東一嘴西一舌頭的誇過啊?花團錦簇的圍繞過啊?安澄自己沒出息,被沈氏教導了這麼久,雖然看著還算應對的過去,實際上也是手足無措。
安淑不知道安澄的那點小心思,聽她這麼說隻覺得好笑,“那魯姑娘是魯國公愛女,打小在軍營長大的,哪裡比的尋常女兒家?臉嫩心軟的。”
“說不準皇後娘娘也是看中她這點呢,太子仁厚,後宅上自然就需要個能把持得住的。”
“倒是楊芬寧……你和她可聊得來?”
安澄苦笑了下,“若是聊得來,哪裡還有後麵這些感慨了?”
安淑點點頭,“楊芬寧……我是見過她的,你若是願意和她說話呢,不妨就多說幾句,若是不願意,也就罷了。”
“她日子不算容易,雖說是楊大人的侄女兒,可你看看咱們家就能知道,內宅的事兒,男人有幾個說得上話的?”
“那楊夫人和她並沒什麼親緣,平日裡雖不曾虧待過她,可也比不得咱們有親娘無微不至的。”
“她日子是外頭體麵裡頭苦,為人是有些趨奉,卻也不算勢利,不至於回頭踩人。”
安淑從前最愛憎分明,是看不上楊芬寧這樣的人的,和她恨不得見麵不識,可如今被沈氏教導著,也知道了,並非人人都能有本事去愛憎分明的。
若一味拿著自己先天所得去同等看待旁人,與“何不食肉糜”又有何區彆?
如今看著……竟然也不怎麼討厭楊芬寧了。
這些道理她原來不明白,現在明白了,回想過去……或許她也有過年少輕狂的時候。
她明白的晚,卻不希望自家妹妹也明白的晚。
可是待要再說……看安澄隱隱已經有些累了,也不舍得再開口,“你先回去睡吧,有什麼話,咱們姐妹明兒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