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二姑娘還賭氣,說澄姐兒這性子的,她也願意和她日日在一起。”
這話說的,已經很露骨了。
可沈氏還是裝傻,歎了口氣,“這都是姑娘們的傻話來著,說沒說過這樣的話呢?”
“就說我們大姐兒,以前還說要一輩子在我們老夫人手邊兒,承歡膝下,如今可好,一嫁就去了北地,這都幾年了,我們見一麵都難。”
“偶爾能來封書信,全家都當成寶似的。”
“彆說我們老夫人一提起來就哭,就是我……”
一邊說一邊沈氏就擦起了眼淚,又讓人把魏王妃的書信拿來,“你看看,這裡頭一句話我們都要琢磨半天。”
“上回來信說世子感染了風寒,可給我們全家都嚇得夠嗆,讓人送了那許多藥材也不放心。”
“後來老夫人又想著,那裡魏王忙,能顧得上王妃世子的時候少,就打算著能不能送個擅長婦嬰的過去……說起來,四太太可知道什麼妙手嗎?”
路沈氏不妨沈氏來了這麼一出,可又不好不接話,“我……倒是不知道什麼,等我回去問問,再告訴你。”
沈氏哪裡想她再來?隻管拉著路沈氏的手絮絮叨叨的,“我倒是聽說過榆樹胡同有個大夫厲害,有些人家太醫都不用的,隻用他,可是……”
“之前還聽說過張大夫,可也不知道他擅不擅長婦科……”
零零總總的一個下午,沈氏把京裡所有數得上的大夫都給路沈氏數了一遍,換了四次茶水。
一直到天都黑了,沈氏才意猶未儘的放開路沈氏,笑著留飯,“今兒四太太還送了螃蟹來,不然我讓廚房做些,四太太也嘗嘗我們廚娘的手藝可好?”
這尋常都是開飯的時候了,正心留哪有等到這時候還問什麼可好不可好的?
路沈氏出去也是有頭有臉的貴夫人,總不能裝傻充愣的聽不懂——她真做出這麼沒臉沒皮的事,以後沈氏順嘴說出去那麼一兩句,她也不用見人了。
隻好起身告辭,“這天都不早了,我那兒子估摸著也下學回來,出來了一小天兒,總要回去看看他,就不用飯了。”
沈氏也不深留,招呼丫鬟,“好生送四太太出門。”
又拍著四太太的手,“我們家後麵有個花房呢,正培育著墨菊,等養出來了我給你下帖子,請你過來賞花。”
養不出來,你也就不必來了。
路沈氏哪裡聽不出來,可沈氏說話客氣,她也說不出什麼,隻好笑著道彆回去。
及至回了承恩侯府,承恩侯夫人早早的就等侯在院子裡了,看見路沈氏,頭一回這麼親熱,“好弟妹,你可算回來了,話說得如何?”
路沈氏和承恩侯夫人素來不親不熱的,可現在看她兩個女兒這樣境地,也有點可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