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去照看虎頭了,小寶兒偎在李華身後,低聲問“咱們真的要走?那睡哪兒啊?”
屋裡就剩一床褥子,還是李家老兩口留下的,不一定允許他們帶走。
是肯定不允許。
李華不言語,隻看著劉氏爬起來後轉向自己,訥訥的勸告“大丫你……聽話,要孝順老人,娘帶著你們再找個地方,明兒早上……等你爺奶消氣了,再回來……”
心真大啊!
李華再出聲時,手裡已經多了把明晃晃的刀子,拇指一搓,刀子平平的旋轉。
“我就在這兒了,你想走你走好了。”
劉氏登時傻眼。
誰給的你自信,你生的孩子就必然會聽你的,什麼要求都聽,包括叫她去受餓受凍受死受辱?
裡正已經邁腿走出好幾步了,聞聽李華這句話,腳底下頓了頓,回頭看看閃著寒光轉動著的刀子,特彆無力。
都是逃難的可憐人,還是彆拿自己太當回事兒了,連村子都沒了,裡正算個球?
“咳咳……就這樣了,大家夥都散了吧,江氏給我送的那幾根山藥,你們去分一分,好歹多活幾個人。”
十幾個臨時召集來的同村青壯年登時開心了,這趟沒白來,多口吃的就是多活一條命。
裡正甩手不管了,江氏鬨騰起來,可惜,沒人搭理,掙脫了糾纏的裡正回了自己那屋丟出山藥就拴了屋門。
是被李華剛才丟斧子砍到人震懾住了吧?
跟想象中不一樣啊!江氏大為惱火,她對玩刀子的李華沒辦法,可是現在劉氏還在手心裡,能不使勁兒折騰她?
江氏伸手去拽大兒媳婦,手勁兒不可小覷,非得距離李華遠遠地,開始威脅“你生的下賤坯子,趕緊糊弄走!把她帶的遠遠地,愛死哪兒就死哪兒。娘準你過上幾天再回來,咱該怎麼過就還怎麼過。不然……不然,就分家,把你們徹底分出去!”
分家?李華的耳朵靈著呢。心裡還犯疑惑,這麼容易就能分家?
可是劉氏被嚇到了,哭的淚三娘似的,聲嘶力竭的哀叫“娘……彆分家,虎頭還小,家裡沒個掌事的男人。您以後叫我乾啥都行……家不能分啊!”
慫貨!李華再次鑒定完畢。
她是真心理解不了劉氏的腦回路,怎麼就離了彆人活不了了?
江氏很得意,自以為抓住了劉氏的軟肋,抬腳踹掉扒拉她小腿的胳膊,趾高氣揚的指點明路“不想分出去,那就把你生的短命鬼攆得遠遠的。你要是真孝順,替我們搶了她的刀子抹了她的脖子,以後家裡自是記你的功勞……”
那兩個妯娌也在跟著起哄架秧子,指責劉氏攛掇劉氏殺女。
“嗤,”李華從鼻腔裡輕蔑發聲。
剛才劉氏衝出來哀求三叔公彆打李華,李華就沒感動,這會兒,自然也沒對她抱任何希望。
反正,除非她願意,誰都攆不走她。
然而,她萬萬沒想到的是,形勢急轉,被千夫所指著的劉氏忽然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尖叫。
“啊——分家!我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