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做飯最有名的兩個婦人為難了。
李華隻能調動腦細胞,給劉窪村最有本事的幾位婦人代表科普了一下粉條的來曆和烹飪做法。
“這可是金貴東西哩,都沒聽說過,今兒長見識了。”
“真的一把就能泡發一頓飯的量?那你買的多少錢一斤?”
多少錢……一斤……才好?
“這個是……是我新認識的一個城裡的朋友送的,就告訴了我做法兒,說是軟爛好吃正合適燉菜,沒說價格。”
李華額頭上解釋出一層冷汗,乾脆,細胳膊一揮“那今兒都帶一把粉條回去,先試試做法兒,明兒燒鍋底就有經驗了。”
“哎呦你這丫頭可真大氣……”
“真能乾……”
“怪不得你娘說家裡什麼事兒都得你做主……”
婦人們口中的好話不要錢的往外禿嚕,手底下的活計乾起來更帶勁兒。
李華見識到了一種荊條編織而成的足有兩米長一米寬的簸籮,各家主動出借的,用來放蒸好的雜麵饅頭。
一下晌兒蒸出來的饅頭裝了三個簸籮,還另加兩大竹簍。
明天再開始一鍋一鍋熬肉菜,村民各自拿著各自的碗筷來,幫忙的挨個兒給盛,圍著八仙桌站著吃,或者找彆的地兒蹲著吃,回家吃也行。
李華聽得眉毛直跳,請客吃飯……連座位都不需要準備嗎?全站著,或者蹲著,好詭異哦。
“嬸子們,能不能跟著桌子一起再借些凳子來?拜托了!”
主家如此誠懇,而且之後的謝禮是明晃晃的肉啊,自然要滿足她的要求。
李華心裡舒坦了,卻絕對沒想到,就因為多出了這些借來的凳子,第二天的燒鍋底現場,才真的刷新了李華的認知。
先說驚喜,就是全家出動來吃席的村民大多不空著手,或者帶點蔬菜鹹菜,或者兩三個雞蛋,一塊鞋麵布……
再說李家燒鍋底熬菜受到的歡迎程度。
用油多,香。
用肉多,更香。
用了煮熟後透亮絲絲且口感軟糯的叫做“粉條”的金貴東西,吃了還想吃,越吃越美氣!
最關鍵的,也是跟其他人家辦席麵不同的地方,是有凳子可坐啊!
坐著吃,舒坦,還不想走啊,你想沒想到?
於是,李家的新院子的前院,烏泱泱鬨騰騰擠得全是人。
排隊?對,劉裡正兩口子跟幾個兒子都在幫著維持秩序,隻給有座位的人的碗裡盛肉菜,桌子正中一竹筐饅頭,隨便吃,吃完了給添。
六張八仙桌,凳子上全坐著人。
這不稀奇對吧?稀奇的是就在坐著吃肉的人的身後和兩側,還擠著等著空凳子的人。
你想想,在你坐著吃飯的時候,跟你的身體緊挨著好幾個身體等著你吃完,眼巴巴看著你的嘴巴……
打仗一樣。
照應事兒的都是村裡幫忙的熱心人,這一家子孤兒寡母根本沒機會往裡擠,李華那屋肯定是鎖的最嚴實的,李強跟小寶的屋子也亡羊補牢及時止損了,李華也很明智的提前把黃牛拴到了後院,並用牛車橫過來堵住了通往後院的道路。
保護不住的就是劉氏跟李麗的兩間正房,跟廚房。
劉氏臉皮薄嘛,覺得鎖門不好看,就跟防賊似的。
於是,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