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小時後,頸椎的出血終於止住,“頸椎部分已經處理好了。”李主任將神經剝離子和鑷子還給景心。
曾主任說“我們現在準備關閉切口,清點器械。”
“器械清點無誤,紗布輔料無誤”清點後我將結果反饋給手術醫生。
不一會兒傷口關閉住,這時曾主任說“菲菲,現在準備撤台,然後我們輕輕將孩子抬起來,注意保護頸椎,看看還有其他傷口沒有。”
我衝主任點點頭,將台子掀了以後,我們幾個人輕輕將孩子上半身微微抬起,並且輕輕轉動頭部,枕部的傷口再次對我形成巨大衝擊,這些年,刀砍傷見到的並不在少數,但是對一個女孩下此毒手的還是頭一次。
女孩的顱骨在無影燈下發出耀眼的白光,這光芒幾乎刺傷了我們所有人的眼睛和心。因為顱骨有骨折,硬膜下是否有損傷並不能確定,於是暫時將傷口縫住等頸椎傷勢穩定幾日後再去做磁共振和CT檢查,來確定是否需要二次手術。
這時,耳廓的問題成了擺在我們麵前最大的問題,因為耳廓有缺損,縫在一起張力太大有些困難,並且將來長大後肯定外觀受到影響,孩子還那麼小,將來脖子是否功能會不會受損都無法預測。
“我們先進行縫合吧,這時候不是我們難過的時候,景心給我Prolene線,儘量給她的損傷減到最低吧。”大家都默默工作,完全配合,絲毫不敢鬆懈。
“準備結束,手術時長?”曾主任一邊剪斷最後一根縫線,一邊問我。
“六個小時。”我看了看牆上的計時器說道。
“雖然慢了一點,但是已經做到很完美了。”景心說“希望上帝保佑這個孩子。”說著說著竟然紅了眼眶。
“放心,上帝會保護每一個人的,畢竟神愛世人,創造我們這個職業就是為了跟死神搶人。”小梁大夫安慰景心道。
“靠,靠,靠,媽的,我特麼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這時隔壁屋的麻醉老師潘佳跑來吐槽“這母女兩個真可憐,剛才我去簽字,是這個女孩的小姨在,一問才知道,原來砍傷母女兩個的是這個孩子的父親,父親喝多了,進屋就對妻子一陣猛打,拿繩子將妻子掉在房梁上打,脾臟也破掉了,眼球也打爆了,女孩害怕一直哭,父親就威脅她不許哭,但是越威脅越害怕,女孩止不住一直哭,父親忍無可忍就用刀砍了三刀,看見女兒頭當場歪了,才有些害怕,給妻子女兒打了120就跑了。”
聽到這裡我整個人怒不可遏,甚至有了想殺了這個畜生父親的心都有。“這個女孩的母親也比較可憐,被家暴無數次,想離婚,但是家裡人不同意,報了警警察也覺得是家事,隻給調解從來沒有對這個男人有過什麼約束或者拘留,越打越變態,這一次真是......眼科醫生說了,眼球隻能縫上了,但是已經失明了,沒有再看見的可能了。”
潘佳說道這裡整個人都哽咽了,我們每人說話,隻剩下曾主任和小梁大夫輕輕抬起女孩的頭,細心的在包紮“女孩怎麼樣了”潘佳問。
“斜方肌,胸鎖乳突肌全部斷裂,枕骨有骨折,外耳廓損毀,考慮硬膜下仍有血腫,等情況穩定兩天再去照MRI還要CT吧。”
手術結束,我和景心坐在天台上吹風,心裡難受極了,我們都沒說話,沉默了許久景心說“夏菲,我突然不想結婚了,我害怕如果有一天我遇到這樣的變態,我也沒有能力保護我的孩子怎麼辦?”我摟住景心,讓景心的頭靠在我的肩膀上,我沒說話,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我們兩個就這樣靜靜地坐在設備層的天台上,許久沒有人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