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是我自己太焦慮了。是我自己心裡沒有調節好。我猛然將門拉開,臉上掛著淚從房間走出來。
“怎麼?不哭了?”父親生氣的衝我喊“有什麼可哭的?哭能解決問題不能?你看看這間屋子裡,老的老小的小,夏菲,你彆嫌我說話難聽,我們這麼多人還指望著你呢,你必須給我站起來,你欠我那麼多錢,你有哭的時間,不如想辦法賺錢!”
我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母親和孩子,孩子躲在母親的懷抱裡,怯生生的看著我和父親在對峙。
我咬著嘴唇沒說話,是啊,這麼多人還等著我呢,我是家裡的頂梁柱,我有什麼可哭的,我哪裡有時間去哭啊。
“菲菲。”爸爸的說話聲音明顯軟了下來“你雖然不是爸爸親生,但是你是爸爸唯一的孩子,對於爸爸來說你真的就是我的親閨女,當爸爸的,怎麼可能看著你受一丁點兒委屈?但是,路是你自己選的,我們隻能看著你走啊,真正走路的那個人還是你自己啊,就像小時候你學走路一樣啊,爸爸媽媽隻能在後麵看著你,但是不能一直扶著你啊。”父親自打母親生病頭上的白發真的多了起來,在我印象裡,他從來到我們家,就是一個一直樂嗬嗬的人,從來不曾對我這麼大聲說話,上一次還是因為我差點兒殺了我親爸,父親才生氣的。
“當時勸你不離婚,是因為爸知道,你有多愛林嘉,離婚你痛苦,不離婚你也痛苦,可是不離婚就有機會林嘉慢慢彌補你,但是沒想到,爸當初的一個錯誤決定,害了你啊。”父親竟然落下了眼淚“爸看著你這樣,心裡不好受啊。”
父親說不下去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母親流著眼淚拉著我“菲菲,彆作踐自己,大不了咱們家錢不要了,要是過的不開心,離婚回來吧。”
“不,媽,我不能離開林嘉,林嘉現在正在傷心的關頭,現在我提離婚這不是在林嘉刀口上撒鹽?這等於戳他刀子啊。”
“既然不想離婚,你就給我振作起來。”父親在臥室衝我大聲喊“自己哭哭啼啼解決不了問題,不如你想想怎麼掙錢來的實惠。”
“行了行了,都彆說了,菲菲快吃飯吧,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的慌。”
“媽媽,你快吃飯吧,你彆哭了。”芒果呆在母親身後,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但是她看得出來,她的姥爺吵她的媽媽了。“媽媽,你就去給姥爺道歉就好,每次我做錯了,道歉了姥爺就原諒我了。”
“好。”我吸著鼻子進了臥室“爸,對不起。”話還沒說完,眼淚就已經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整個嘴哆哆嗦嗦的說不成話。
父親站起來用力拍拍我的肩膀,一句話沒說就走出房間了。
我擦乾眼淚,去衛生間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自己通紅的眼睛,我發誓我一定不能讓我保護的人失望。
母親將孩子哄睡後,來到餐廳坐下跟我說話“菲菲,飯夠吃不夠,不夠媽再給你做。”
我一把拉住母親的手“不用,我不餓了,你快去休息吧。”
“我沒事兒啊,我一天一點兒也不累,現在請了長假,還沒到時間,這下半年過了八月就退休了,你說害怕啥,咱們的日子會慢慢好起來的。”
“嗯。”我含著眼淚低著頭點點頭,眼淚順著碗滴進飯裡,不敢抬頭生怕母親看見又落淚的我。
回到房間,看著兩個熟睡的孩子,我輕輕歎了口氣,不知道未來的路會不會仍舊這麼艱辛,是不是每家的生活也都是這麼的難啊,算了不管了,閉著眼往前走吧。
自打得了抑鬱症之後的我,一會兒感覺精神百倍,一會兒又萎靡不振,整個人在兩種狀態之間來回遊蕩,但是我覺得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萎靡不振中度過。
我已經停了藥,所以我必須想辦法每次都要自我調節,於是去藥店買了最最便宜的倍他樂克來對抗自己的心率失常,以此讓自己能舒服起來。
既然不知道和大家說什麼話題,那麼就適當離開遠一點兒,就包括景心,景心現在有了新的朋友,新的圈子,幾個人經常一起去逛街,去郊遊,我覺得,這很好,不是說每段友誼都會相伴一輩子,我和景心還是好朋友,但是已經不再是曾經那種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了。
我時常會在手術間裡感覺到孤獨,偌大的手術室,幾千平方米,我卻將所有人隔絕在我的世界之外,不再和大家接觸,我每天下了手術就回家,上班就乾手術,不再多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