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不僅僅是阿爾薩斯,卡洛斯也麵臨到兩難的境地。
一顆釘馬蹄鐵的釘子可以覆滅一個王國,卡洛斯的一個決定也是如此。
雖然看起來此時形式大好,但是如果卡洛斯莽撞的離開,被薩爾絕地翻盤怎麼辦?
失去了這隻大軍,不僅僅是名望的損失,卡洛斯也將失去對未來局勢的主導權。
不可不慎重。
在猶豫之間,卡洛斯忽然有些明白了艾露恩的手段。
局勢如此,想要將薩爾和他的新部落摁死在阿拉希,現在看來已經不可能了。
在衝破心智羅網後,說是理智回歸也好,講作惱羞成怒也罷,卡洛斯不是沒有考慮過將“救世主”薩爾同學給弄死,把部落最後的死硬派給全部掛上十字架,然後接手奴化獸人這件事兒。
但是沒戲了。
兩害相權取其輕,阿爾薩斯即將回歸這個信息,是足以改變局勢天平的一枚砝碼。
卡洛斯隻能在薩爾與阿爾薩斯之間選擇一邊,不能唱狐狸精,也不能梭邊邊。
最終,一個計劃漸漸在卡洛斯的腦海中成型。
“奧格瑞姆的遺體縫合好了嗎?”
“是的,陛下,遵照您的命令,已經完成了,給予了它部落大酋長應有的體麵。”
卡洛斯滿意的點了點頭。
“諸位,夏收的時間快到了,我準備帶著奧格瑞姆的遺體去一趟洛丹倫,你們認為如何?”
春耕秋收,這是常理,但是也不是定律,有些越冬的作物,收獲期就在夏天。
卡洛斯彎彎繞繞的言辭,令在場的將軍們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相互之間陷入了眼神交流的狀態。
但是很快,就有腦子轉得快的反應過來。
因為這場鎮壓獸人的戰爭,以及南方大麵積的災害,糧食吃緊,奧特蘭克出動如此多的軍隊,一半以上的給養實際上是由洛丹倫王國,是由米奈希爾家族的。
夏糧要來了,那麼秋收呢,那麼咱們奧特蘭克人出工出力該有的好處呢?
國王陛下為什麼要把獸人頭子身首異處的屍體縫合起來,還要防腐安置,又為什麼要去洛丹倫呢?
人心,真是個奇妙的東西,,也不全然惡墮。
如果卡洛斯告訴自己的軍隊,我要去洛丹倫拯救世界,指不定奧特蘭克人會產生什麼想法搞什麼幺蛾子。
但是當卡洛斯暗示他們這場戰爭的“真諦”後,大家反而沒有了雜念。
甚至卡洛斯都不需要考慮接替自己的統帥問題。
“現任防區負責人和巡邏職責不變,在我回來前維持現況,尤其是薩爾多大橋的防衛。”
“遵命。”
卡洛斯的潛台詞說的夠清楚了,沒撈著好處前,不和獸人決戰,自然也就不需要一位統領全局的統帥,大家各自乾好手底下那點活兒就行了。
於是,在重新調配好防區後,卡洛斯大搖大擺的領著鮮衣怒馬的衛隊,用八匹駿馬拖拽的彩車將奧格瑞姆的棺槨放在上麵北上了。
整整一天,卡洛斯的衛隊隻走了五十裡路,按照這個速度,至少要兩個月才能抵達洛丹倫。
卡洛斯的做派令手下人和激流堡的觀望者們都明白了他的心思。
雖然免不了被明眼人啐一口罵一聲狗咬狗,卻也波瀾不驚。
隻是當天夜裡,一道身影離開宿營地,穿過三十多裡寬的灌木林區,與早已準備妥當的接引者彙合。
“都準備好了嗎?”
“是的,陛下,每兩百裡,都有備用的馬匹供您換乘。”
“那麼出發吧。”
卡洛斯掏出水袋灌了一口甘甜的清水,然後毅然決然的出發北上。
同樣的夜,薩爾聽著同胞們的爭論,也端起木頭杯子喝了口從岩石地縫裡滲出過濾後還是充滿苦澀味感的水,忍不住咂了咂嘴。
“必須衝破人類的防線,繼續向西邊撤退,隻會是死路一條。”
薩爾暗自也下定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