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全能長姐!
黎夏,黎夏……
恍惚中,父親的聲音遙遠地傳來,熟悉中又帶著幾分陌生。
自從父親過世後,黎夏就再也沒有聽到父親的聲音,哪怕是夢裡,也不曾,這大概是她一生的執念之一。
現在她要死了,父親來接她了嗎?
“爸!”黎夏猛地睜開眼睛,然後愣住。
房間空蕩,滿耳蟬鳴,盛夏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得室內明晃晃的,看什麼都有種失真感。
原來是做夢。
黎夏扶著暈沉的腦袋坐起來,坐到一半,整個人僵在那裡動彈不得,被汽車撞飛的瞬間,身體瞬間失重帶來的麻木感仿佛還在,閉眼前身體席卷而上的疼痛,也記得清清楚楚,
她怎麼會夢,怎麼可能還能做夢!
悄悄掐了下手臂,是疼的。
黎夏有些心慌,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床頭櫃的水杯,然而隻摸了個空。
床邊哪有什麼床頭櫃,隻有一個用來搭衣服的破舊椅子,上頭搭著打了補丁的衣褲。
臨窗的書桌上摞著厚厚的書本,太陽從窗戶透進來,照在桌麵上。
床對麵是一個三鬥櫥,中間櫃門上的大鏡子碎了,隻餘畫了大紅牡丹花的下半截還嵌在櫃門上,櫃縫裡卡了把大紅色的塑料梳子。
這是,她家?
在去京市前,黎夏回了趟老家,但家裡的房子已經塌了頂,牆體也開了裂,院子裡長滿了雜草和灌木,早荒廢得不成樣子。
可眼前的房間同記憶裡彆無二致,甚至看上去有些新。
怎麼可能!
黎夏隻覺得眼前的一切光怪陸離,讓人難以接受,但看到熟悉的場景,回憶還是不自覺得湧上來。
鏡子是她十一歲那年,跟弟弟黎南打架時打碎的,炸開的碎片割傷了她的手臂,黎南因此挨了頓打,還被罰跪了半天……
想到這裡,黎夏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下意識摸向手臂,疤痕還在,黎南卻早沒了。
時至今日,黎夏始終無法接受,黎南少年早夭的事實。
黎夏怔愣地看著鏡子裡流淚的自己,整個人從茫然到震驚,忍不住伸手再擰了自己一把,確切地感受到疼痛後,那份震驚又變成惶惶然不敢置信。
同時,心裡生起微渺的希望來。
如果時光真的倒流,那麼……
黎夏突然瘋了一樣跳下床往樓下跑,因為過於激動,連鞋都忘了穿。
堂屋是農村最尋常的樣子,北麵的牆壁上掛著神龕,神龕下麵是張舊八仙桌,椅子都整齊地倒扣在一邊的牆壁上。
神龕上,父親和爺爺奶奶從照片裡慈愛地看她。
黎夏怔怔地許久,抬手捂住臉,眼淚從指縫中奔湧而出。
這世上,哪有什麼奇跡。
時光雖然倒流,卻沒有回到黎夏最想回去的時候,如果不能回到父親健在的時候,又何必讓她的人生再重來一遍。
是因為上輩子她還不夠慘,要讓她再經曆一次,弟弟意外亡故,幼妹被拐失蹤,遍尋不到的痛苦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