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燜了會,正好出鍋,黎夏手下一點不耽誤,蓋一揭開,香味就飄了出去。
屋裡陳林秀正在怪梅芬不應該沉不住氣,梅芬聽著訓聞著味,心裡就更不舒服了,想到這麼多東西等著她收拾,收拾好還得去做飯伺候這父子幾個。
越想心裡越不舒坦,當即隨手找了兩身衣服,把最小的兒子一抱,“你們自己解決晚飯吧,我回娘家了!”
陳林秀,“誒!你彆……”
梅芬衝出家門,黎夏站在窗邊都看見了,陳新春自然也都看得。
“孩子,彆得理不饒人。”他想了想,還是點了這麼一句。
黎夏一笑,“爺爺,您放心,人敬我一尺,我還人一丈,但人若毀我一粟,我必奪人三鬥。”
在大灣村時,是形式所迫,周家人沒有底線,黎夏不敢拿她們姐弟妹三個的性命去賭,但在這裡,黎夏絕不會讓人覺得她們好欺負。
陳新春聽著愣了愣,又搖頭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
晚飯吃點比平時晚,吃過飯後,陳新春和老伴回屋剛歇了一會,黎夏就拎著熱水和小半桶涼水進來的。
人老了,夜裡看不大清,睡得早陳新春會自己燒熱水洗漱,像這樣晚的情況下,一般都是免了,沒想到黎夏居然這樣周到。
“水放下,我們自己來。”陳新春眼裡微帶上些笑意,燈光下看不明確,“你們早點兒睡,明天我領你們去上戶口。”
現在上戶口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難,農村戶口轉城市戶口正是關卡最嚴的時候。
一般情況下,哪怕是認了親,他這裡又同意接收,政策上也隻是允許辦理寄住戶口。
但陳新春自有打算,他打算直接給黎夏幾個落戶,黎夏幾個現在什麼也沒有,等同於黑戶,他又有點人脈,這事辦成不算難。
“行,那爺爺你們洗好,臟水就放門口就成。”黎夏點頭,掩上門出去。
陳新春替老伴和自己收拾好,把水提到屋外,往隔壁看了一眼,燈光下有人影晃動,應該是幾個孩子還在收拾房間。
他站在那裡站了一會,才進屋關燈睡覺。
晚上陳林秀帶著孩子去父母那邊吃了飯,孩子也暫時交給他父母看管,自己回了院子。
他也不想回,但是得收拾啊。
進院子時,正好碰上黎南提著水準備出院子,黎南看到他,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堂叔。”
“嗯。”陳林秀隨口嗯了一聲,這一天亂糟糟的,他實在是沒有心情應付孩子。
黎南也不在意,去院外水溝倒了水,才進門把院子掩上,聽說隔壁徐姨家的華叔還沒回,得給他留門。
“姐,我自己來。”黎南倒完水,自己又打水收拾好,才回屋。
黎夏正在給他鋪床,聞言把位置空給他,“早點睡,明天爺爺領我去辦戶口,有戶口我們就能上學了,錢我到時候也會去存起來。”
聽到是“我們”去上學,黎南抿了抿嘴,放下心來,“好。”
黎夏其實想讓黎南笑笑,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他們家小少年猛然承受了這麼多事,還是需要給他時間慢慢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