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全能長姐!
說起黎夏他們姐弟妹,楊大舅心情就特彆不好,覺得特彆對不住自己的妹夫,如果當初他能多看顧一下孩子,多管一管老屋那邊就好了。
“望田啊,你不是要去深市嗎,你的屋子和地,不如爹給你管著吧。”楊老漢一早就找上楊望田的家門。
要拖家帶口地去深市,家裡好多東西要處理,楊大舅媽最近就一直在忙這些,地裡的蔬菜趕緊摘了曬成乾菜,到時候好帶過去,外頭什麼都要錢,多帶點菜也能省一點。
家裡養的豬和雞,現在還不到殺的時候,隻能都忍痛賣掉。
這麼大的動靜,肯定會有人問,這也沒什麼好瞞著的,現在村裡都知道楊望田一家要跟著包工頭去深市了,羨慕的有,不看好的也有。
楊老漢在田裡做事,聽到彆人說了幾句,立馬就找上門來了。
現在楊老漢和黃四珍的日子可不好過,老兩口帶著成日借酒消愁的楊望材,一個月連肉都吃不上一頓,日子過得苦不堪言。
家裡的地,現在都是楊老漢一個人種,楊望材是指望不上的,他一個月裡能有個兩天清醒的日子,就阿彌陀佛了。
就那幾畝地,一年除去交公糧交稅,能落到手裡的,連楊望材的酒錢都不夠,楊老漢這才想著,再多種幾畝田,好存一點養老錢。
楊望田和妻子對視一眼,都微微衝對方搖了搖頭,夫妻倆都明白,把田地交給楊老漢,那可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了。
這話雖然說得不好聽,卻是事實。
“……爹,家裡的地已經給三叔公家的望森種,屋子您要了也沒用,鎮上有個醫生想在咱們村開藥店,我把屋子也租出去了。”這話楊大舅媽不好說,隻能楊望田自己來講。
楊老漢整個人都愣住了,“這怎麼……怎麼那麼快,不是這兩天你們才說要走的?屋子我不要了,你地給我種,我每年給你糧食都行。”
屋子是黃四珍想借過來,把家裡的新房騰給楊望材結婚用,到時候他們老兩口搬到楊望田這裡來住。
現在房子租出去了,也確實沒臉再要楊望田給人家退租,所以楊老漢退了一步,想著能把田給他種就好。
然而向來老實孝順的楊望田卻搖了搖頭,“地已經給望森了,他今天估計早就去地裡收拾去了。”
“地裡還有糧食呢!”楊老漢震驚,現在離雙搶也沒多久了,現成的馬上可以入糧倉的糧食,難道就給楊望森家裡了?
楊大舅媽聽不下去了,她倒也不會跟公爹嗆聲,但現在也沒法說出多好聽的話來,“望森哥那邊給了錢的,今年的糧食他買了下來,以後每一年除了我們一家人的口糧,還再給我們五百塊錢。”
這話說出來,楊老漢也沒什麼臉說話了,他坐在那裡沉默著,自己卷的卷煙被手指夾著,沉默地撐在了膝蓋上。
楊望田和妻子陪坐著,一時也無話可講。
煙氣熏得人眼睛疼,很快就燃得靠近指頭,楊老漢哆嗦著抬手,猛吸了一口,手指往上移了些,又撐到膝蓋上。
不撐著,他怕自己會垮下去。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楊老漢蹣跚起身,楊望田忙起身,楊老漢揮了揮手,示意他不要送,然後背著手,腳步沉重又遲緩地往外走。
看著他被壓彎的脊梁,楊望田歎了口氣,但也隻是看著,目送他走遠。
“自己種下的苦果,就得自己往下咽。”楊大舅媽看了心裡也不好受,但要她拿家裡的東西,去貼補黃四珍和楊望材是不可能的。
如果不是他們母子幾個,黎夏姐弟妹又怎麼會生生被逼死。
“不管他們了,安排好了咱們就走,明天我去妹夫墳上看看,也看看黎夏幾個。”楊望田歎了口氣。
楊大舅媽也歎了口氣,“行,我給你準備點東西,你明天拎過去,把丹丹和雙雙帶上。”
黎家爺奶和黎父的墳邊,是三座小墳包,裡頭埋的是黎夏姐弟妹三個的衣物件,本來他們這邊有小孩子不立墳的說法的,怕折福長輩,妨礙後人。
但黎家這個情況,也沒有這些個講究了,楊大舅就堅持給三個孩子立了墳,以後也有個地方可以追思三個孩子。
楊大舅帶著女兒到了黎家人的墳地,先帶著女兒把幾座墳頭上的雜草清理乾淨,才擺上楊大舅媽準備的祭品,讓兩個女兒給黎爺爺黎奶奶,還有她們的姑父磕了頭,才讓她們去路邊上等。
“升平啊,我對不住你。”楊大舅倒了兩酒,先給黎家爺奶敬上,又給黎父倒了一杯,雖然一直忍著,但楊大舅倒底沒忍住情緒,顫抖著抹了把眼睛。
……
家裡的事情安排好,不用的雜物都鎖進豬圈,楊望田一家就準備跟著魏也走了。
他們離開村裡的時候,楊老漢家裡正熱鬨著,村裡好些人在往那邊趕,楊望田不放心,怕是楊老漢出了什麼事,忙拉了個人問。
“你不知道啊?楊望湘離婚了,被王家人趕了出來,現在你後娘不讓她進門呢,說她晦氣。”被拉住的人還真知道一點,有些興奮地跟楊望田講這事。
說實話,黃四珍天天跑去謾罵,把親外孫都逼死,在村裡已經沒有任何風評可言,楊望湘也一樣,她也是幫凶之一。
聽到是黃四珍和楊望湘鬨起來,楊望田連多問的欲望都沒有,跟人開煙道謝後,就往民橋鎮上去了。
而此時的楊家,楊望湘披頭散發地站在禾坪裡,向鄉親鄰居們哭訴,讓大家評理,說楊家現在住的小樓房是她掏錢建的,現在房子建得好好的,卻沒有她的份。
“你滾!我沒你這樣的女兒,你回王家去!”黃四珍現在深居簡出,輕易不去村裡,怕被人罵,但現在卻也再管不得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