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大人,不是小孩,一輩子彆說走出青瓷國,就算是這座城市都很少離開,唯一一次是去城裡管轄的小鎮,路上遇到了怪譎,那次與他同行的人死了一個,幸好隨行有武者。
那武者出手殺死了那頭恐怖的怪譎。
在此之前,他見過怪譎,城裡就有販賣怪譎的特殊夜市,他與人偷偷去看過一次,見過很多千奇百怪的怪譎,但去小鎮的那次還是第一次被怪譎威脅到生死。
在生死間來回,使他第一次感到怪譎的可怕,這不是人們口口相傳能體會到的,從那天起,他就很少到野外去。
他聽過怪譎會寄生在人的身上,這種寄生據說是最痛苦的死法。
不會的,怎麼會……我最近沒有到野外去過,一直在城裡,城裡很安全,怎麼會有怪譎出現?
真的有怪譎,也會被城裡的官家武者出手殺死。
他在心裡不斷安撫著自己,覺得身體僵硬機械不過是自己嚇自己。
身體似乎沒有這麼僵硬了。
他吸了口氣,雨線模糊了視線,看向遠處,有人在撐傘走來走去。
城不大,要是以往在街上走動,都可能會遇到相識的熟人,難免開口打招呼,現在看不清了,想打招呼也不可能了,隻有真正走得很近才可能。
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覺得在街上走動的寥寥數人動作生硬而滑稽,就似木頭人一樣。
他感到好笑,但咧嘴想笑,臉頰似乎也僵硬得難以咧開,他拍了拍臉,傳來痛感。
又是錯覺,這是怎麼回事?
他覺得事情有些奇怪。
我又在嚇自己了嗎?
他有些煩躁,沒有再看街上那些怎樣也看不清的人,他抬頭看向遠處。
天空極遠處的雨幕隔絕之下,有著一個百丈高的巨人。
巨人似乎向他投來了目光,他嚇得心頭劇跳,他連忙移開視線。
是譎象嗎?
荒野外存在譎象,人們都說是假的,但城裡有陣法,譎象是無法在城裡看到的,這是防止有人看了譎象被嚇得發瘋。
肯定是譎象……他沒有再看,他不敢再看。
那巨人看似很遠,但萬一他再看,說不定巨人伸手進城中,一把捉起他,將他捏成肉.丸再一口吞下去,又或者直接活吞。
要是這譎象有問題,官家也會處理的,不用他這種小人物擔心,他還不如擔心待會要是回去遲了,妻子又要罵了。
他心裡麵有些後悔,人為什麼要娶妻呢?
一人吃飽不用愁,也不用擔心有人煩,自己一個人不快活嗎?
他當初為什麼要娶妻呢?
他想起來了,他是見到似他這樣年紀的人都娶妻了,爹娘著急他就娶了。
娶妻後,他感到自己的變化太大了,一切都變得麻木了,就似現在身體僵硬機械的感覺一樣。
以前的他又去了哪裡?
他胡思亂想著,到了米店,店鋪沒人,隻有因下雨被搬回店裡的一麻袋又一麻袋的米。
“店家,店家在嗎?”他不耐地大喊。
黑暗陰森的米店內屋有著一道人影在緩緩走出來,動作機械而遲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