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灼懷抱一隻紅狐狸,旁若無人地站到了隊伍的最後。隻見跟前一位身子窈窕,村婦模樣的女子回眸,嚇得他差點沒站穩。
那村婦衣著打扮和常人無差,隻是那舌頭,居然拖到了腳踝,隨著她的轉身而晃動著。
晃動就晃動著吧,還偏偏甩到了月灼身上,嚇得他朝後退了一步,而那村婦也覺得不好意思,朝他點頭致歉。
不點頭還好,這一點頭,那長舌晃動的更厲害了。
畢竟月灼也是見過大場麵的人,這小小的鬼魅還是嚇不到他,隻是這女子,身前身後也差太多了。
懷中的小狐狸兒還不知發生了何事,一股股寒氣襲來,幸得體內有離火珠的炙炎之氣庇護,不然按照她以往身體素質,離火珠的力量沒激發出來,她定是要在這處被活活凍死。
方才一路而來,四處都常溫如故,唯獨這處,偏偏陰冷。
難怪是幽冥之國的入口,這入口處都嚴寒難耐,那內裡不就跟個大冰窖一般?
可紅璃覺得奇怪的是,月灼師父如今為凡人之身,怎麼不怕這陰寒呢?
長隊逐漸縮短,大半個隊伍都入了幽冥拱門。所有的幽冥拱門,不過就是那兩大桃木枝乾之間,天然形成的拱形洞口罷了。
與其說是拱門,不如說是漆黑洞口還更為貼切。
那些排隊的鬼魅入了那伸手不見五指之處,就沒了一點聲息。
站在漆黑洞口兩側的是兩位身姿挺拔,將軍模樣的中年男子。左側那位,身披斑斕戰甲,手執鎏金戰戟,神態威武,威風赫赫。
右側那位,身著玄色戰袍,兩手並無神兵利器,隻套著那懸葦索,神態較為悠然閒適,探出一掌,輕撫著左立在他身旁的那隻金眼白虎。
這金眼白虎體格和山上尋常的老虎差不多,若不是它方才生吞了一隻惡鬼,常人看來,也沒什麼畏懼之處。
兩位鬼帝的麵容神肅,不苟言笑。月灼倒是見了他們,心底不自覺地顫顫巍巍起來。
眼見跟前的隊伍越來越短,月灼瞧見那長舌婦人前麵的那隻幽魂狗有些眼熟,仔細想了想,這不就是之前在長安搶了自家徒兒包子的那隻麼?
之前月灼沒察覺到,這隻狗的品種和凡間尋常家犬的種類不同,莫不是從其他國家進貢的?
反正月灼活了大把年紀了,也沒見過這種類的犬,倒是長得如野狼一般。
如今這隻犬的魂魄也到了這幽冥之處,莫不是它......
月灼心中默念一聲果然。
那日它定是遭了煩惱絲的教訓,然後魂歸此處了罷。
月灼心中有了答案,但兀地靈光一現,又覺得哪處不對勁。
等等,好像哪裡錯了。
那時在長安,應是兩年前。而如今,他們來到此處,那麼這陰曹地府,幽冥之國的時間該從何算起呢?
月灼一時有些恍惚。
他側身,越過那長舌村婦,小聲喚了聲正在聚精會神排隊的二哈。
“狗子。”
二哈恍惚之間,似乎聽到有人喚它。
它訝異回頭,原以為會是他的主人苟白,可它錯了,怎麼會是苟白呢。如今它居然連自家主人的聲音也分辨不出了?
還是它心底深刻地期盼著,自己的主人苟白會來此處尋它呢?
不,不是,它不是這樣一隻忘恩負義的狗,它也定不會像自家主人那般苟的。居然為了半塊月亮餅,就把他心愛的寵物遺落在時空隧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