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陣黃沙剛過,之前的一嘴沙還沒吐乾淨,又來一波。
一旁涼快地待著的三位臉上起了不悅,翹楚上前催促道,“有這功夫擋沙子,還不如快些去山陰居,全當我們仨不存在是吧?”
話畢,又在心裡罵咧了一番:這是撒狗糧給誰吃?就算撒也不能撒在老娘的頭上。
明顯在這月灼是在她眼前赤果果的炫耀呀。
翹楚一副吃癟的神情,她早就看出這師徒之間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之前不過是想推波助瀾,順便對月灼舉手揶揄一把。
誰知,這倆竟然還得寸進尺了。
翹楚跺了一下腳,直奔那山陰居處去。
意識到自己覺得動作逾矩了,紅璃立刻從月灼的懷中掙脫,一時間不知所措,也不敢瞧他的麵容神色,低著頭追著翹楚的腳步而去。
月灼將那還滯留在半空中的手順勢收回,歎了一口氣。而後喃喃自語:
“急不得,急不得。還需慢慢引導才是。”
..........
山陰居這處,並無黃沙漫天,也無陰風怒號,是這幽冥境地中難得的休養生息之處。
幾位來此,見此處屋舍儼然,錯落有致,踏足之地廣袤無垠,與岔道之外的黃沙大道赫然是兩番場景。
此處的鬼魅,談笑自若,像人間的百姓一般閒話家常。不同的是,在此處,不必勞作,且閒話家常的可不止女鬼。
不變的是,它們的眼底,皆帶著望不見儘頭的期盼。
一隻約莫七八歲的男稚童鬼飄了過來,他無雙腿,下身斷截處空蕩蕩,看起來就像懸在空中。其餘的鬼魅是用腿走路,而他是用身子走路。
他發現了外來的鬼魂,攔了去路。瞧他的陣勢,紅璃以為是來找茬的一小孩兒,可沒想到,他一開口便為他們指點迷津。
“幾位哥哥姐姐,若是想買地的話,可以去山陰居南隅處找李老伯,他專門負責地皮買賣和租賃。”
小鬼霸氣開腔,卻字字句句都離不了那奶味兒。
“謝謝你啦,小孩兒。”
紅璃瞧他好心,摸了摸他的頭。
也許是因她天生讓生靈有親近之感,失了雙腿的小鬼隻瞧她一眼便淚眼婆娑,抱著她,忽然就嚎啕大哭。
“阿狸姐姐,我可找到你了。我這雙腿,就是被凡間的獵戶夾斷的....”
他一聲“阿狸姐姐”,紅璃還未反應過來。直到他化了真身,一身白毛似雪的短尾巴赤眼兔子,她這才緩過神來。
原是青丘之上的舊識。
應是十幾年前,她在青丘山上捕捉什錦雞的時候,意外在草堆中發現了一隻瑟瑟發抖的赤眼兔子,那時他還未修煉化形,她原本是想捉來吃的。
但看這隻兔子眼睛紅的發紫,紅璃看的發慌,念在他還未成年,就先放了他。
可這赤眼白毛短尾兔以為紅璃是對他網開一麵的大恩人,此後便將她記在了心上,沒想到在這處還能遇見她。
紅璃也是沒想到,這家夥逃過了她的口,還是逃不過凡人的血盆大口。
“小兔子,你莫不是被人吃了?”
“不是,那些獵戶沒有吃我,是我自己爭了一口氣,在他們沒有找到我之時就咬舌自儘了。”
說罷,赤眼白兔還張大嘴,給紅璃看他那斷了一截的舌頭。
紅璃一臉嫌棄,還來不及表態,便被這稚音反問:“姐姐,你也死了?”
“呃......對。”
“怎麼死的?”
紅璃覷了月灼師父一眼,領會他眼中意思,轉頭便朝著赤眼白兔一本正經的回答:“吃飯噎死的。”
“噗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