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泛起同情,在甄選的人生之中,定是有美好回憶的,為何那半身鏡偏偏要讓他回到那時,對他如此殘忍。
胸口處一慟,月灼嗤了抹冷笑,那半身鏡對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那麼多珍貴又美好的回憶,偏偏讓他再一次親身經曆了他最不堪的往事。
那南海的水可真是冷啊,徹骨的那種。滲入骨髓,將他的每一處肌膚都凝成冰碎。
怕是再也見不到曙光的他,恍然從那逆境中醒來,一如那時那般。
人間傳說,鳳凰浴火,涅槃重生。
那麼他這隻浴水的大鳥,從好好的一副女子見了都饞的身子,忽然之間就變成了渾身紫毛的水鳥,也算是涅槃了罷。
朝辭夕替,萬物生,萬物息。
生靈之間,總有一種生命在消亡,另一種就會取而代之。
若是不進這陰曹地府,便可在其五界完成這種常理之外的轉換。這種轉換,曆史上傳說裡,不是沒有過。
也就是凡人所說的長生之術。
始皇帝一生追尋長生之法,就連那三皇五帝,也沒有長生的資格。
可世人真以他們的肉身腐了,他們的魂靈就消失殆儘了麼?其實不然,那些為這世間做了巨大貢獻的,早就飛升仙界,做了逍遙快活的神仙。
譬如這人們所知的三皇五帝。
而始皇帝,非議過多,在百姓的眼中,他更多的是殘暴無情。
也不知他的結局如何,是如他所期望那般,得了長生之法,還是入這地府,待那十殿閻王審判功過是非,誰都不得而知。
相信在後人的心中,也自有定奪。
其還有一事是月灼不解的,他對著那甄選直言不諱。
“那半身鏡中皆是發生過之事,為何沒有見到梅兒母女的魂魄?”
“也許是還未到這處.....也許在那黃泉路上就......”
甄選這麼一說,月灼這才想起,梅兒母女未必能挨得過黃泉路上的艱辛。
他本想安慰甄選,還未開口,隻見甄選將自己的眼淚抹乾,腰背挺得筆直,堅定開腔:“不論如何,我要在這等著她們,直到等到她們為止。”
月灼將手搭在甄選的肩上,“我會助你的。”
這般想著,有件嚴重的事兒他才想起來。
方才光顧著夢醒,連最最重要的事兒都忘了!
他們來寒舍這處是做什麼來了?
不是來看風景的,不是來會故人的,也不是來做夢的!
而是來換錢的啊!
怎麼把這事兒給拋在一邊了。
情急之下,月灼喚了紅璃一聲。紅璃本是還在與他置氣,聽得自家師父道出緣由之後,她急忙掏出錢袋,本想再去一趟寒舍,卻摸著這錢袋怎麼不如之前那般有重量了。
她顛了顛,確實輕了許多。
打開一看,裡麵的所有金錠子,都成了折成一遝的陰司紙。
“何時換的?我記得進了這寒舍之後,我並沒有動過這錢袋。”
她用一根蔥指有節奏的點著自己的唇邊,兀自喃喃起來。
而後摸了摸後腦勺,騷了騷頭發,卻正巧對上自家師父那雙急於星火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