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宴有眾多的疑問,但也不想一一向月灼開口詢問答案。
比如,為何月灼他自己不對桃源村的所有村民說出疫病的真相,為何要讓阿刹自己前往滿園村,萬一感染了疫病,再把這疫病帶回桃源村該如何是好。
兩人本就是冤家聚頭,其實蘇宴早就看月灼這個高傲的家夥不順眼了,若不是他身旁還有位皮相與性子都有趣兒的人兒,他早不想看月灼的臉色,任他呼來喚去的。
雖然他對著月灼師父厭惡至極,但是對著另一個人還是頗有些好感的。
即使知道她是狐狸所變,但奇怪的是,他竟然一點兒也不怕。反而還更想與她再靠近一點點,再多了解她一點點。
蘇宴也覺著自己這幾日有點不對勁,對著換了一身女色皮相的李檀小公子,他竟然有時還會害臊起來。
他也弄不明白,到底是對著李檀小公子的靈魂害臊呢?還是對著她的這一副絕色的皮相害臊呢?
好在蘇宴心中的疑問,紅璃替他問了月灼師父。
紅璃心中也是想到的,隻是師父這樣安排,應該是他的心中早已經有了計劃。
方才,她也注意到了阿刹脖頸上的那兩個血窟窿,是狐狸牙印。
隻是在他們救起那隻小紅狐之後,待紅璃再看時,那牙印居然已經自己愈合了。想必,那兩顆狐狸牙已經入了阿刹的身子。
紅璃當時也奇怪著,為何月灼師父不像當初救她那樣救阿刹呢?
直到方才月灼師父說那句話她才明白,原來,師父是要一個中了狐毒的人去滿園村,才不會再次染病。
待他親眼瞧見滿園村的荒涼景象,再回來時,月灼師父定會替他療傷的罷。
紅璃望了一眼自家的師父,嘴角帶著笑,眼裡閃著光,滿是憧憬。
師父兒一點都沒變,還是一百年前滿懷人心的師父。
蘇宴雖然嘴上不願意承認,但心底還是佩服月灼這步棋下得恰到好處。讓身為滿園村的村民親身見到那是怎樣的淒慘,再回來告誡村子裡的人,信服度一定比他們三個苦口婆心勸說的信服度要高。
而此時,月灼望著杳杳天際,雲波流轉,歎道,“轉眼到了夏日,願這疫病趕緊過去才好。”
三人心中各有所思,而紅璃與蘇宴不知道的是,月灼心中所想,是與他們截然不同的。
他根本就沒有打算救阿刹。
他放任阿刹去了滿園村,隻不過是想讓他在毒發之前,親眼見過那片淒涼後,再回到村子裡,講述完那一番場景之後,帶著立功的姿態死去罷了。
這毒發成疫病的時間是有三日的,三日的時間,足夠他來證明一切了。
然後,他毒發,就殺了他,燒了他的屍體,桃源村便不會有人再感染了。而那些村民也會信服,也不敢再濫殺生靈了。
這也是這疫病最好的解決辦法,拖延時間,優柔寡斷,是救不了任何人的,反而會害了大家。
反正阿刹的結局就是死,倒不如讓他死的有價值些。
待解決完這場凡間災禍,至於後來之事,月灼想他也是管不了了。
畢竟人與生靈動物之間,誰是捕獵者,誰是被捕者,怕是上千萬個輩子,下億萬個輩子,也是說不清,道不明的。
月灼繼續伸了個懶腰,而後獨自朝前走去,轉頭往後揮了揮手,慵懶道,“你倆快跟上,我們要回去了。”
“嗯。”紅璃與蘇宴同時應道,相視一眼,隨後跟上月灼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