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數秋走了出來,麵上十分激動,這還是少女在生母逝世後,第一次踏進自己的院子,教他如何不激動。
激動得都主動出來迎接了。
溫時嬌卻是睨了一眼他“進去談罷。”
“哎,好,好。”溫數秋跟在她的身後,一臉笑意。
丫鬟上好了茶,便低著頭退了出去。
屋中父女相對而坐,一時無言。
“今日來尋你,是同你說說,續弦的事。”少女垂眸看著茶杯。
溫數秋一愣,他早把這件事拋之腦後了,那日少女說的話,不過是被他當做玩笑話,做不得真的,怎料,少女竟是來真的。
溫時嬌見他沒有開口,抬眸看向他,卻見他呆滯著,嗤笑一聲“怎麼?以為我是鬨著玩兒的?你還是不了解我。”
“我”溫數秋欲開口,卻是不知道說些什麼。
少女擺擺手,道“得了,你不必說什麼,我已經安排好了,人我也選好了,是咱們這條街的齊家娘子,成過親,但人不錯,我已經同她談妥了,你做好心裡準備,可千萬莫要聲張,等時機成熟了,你便去下聘禮提親罷。”
溫數秋這下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結結巴巴道“嬌嬌我我”
“有話快說。”
溫時嬌的耐性向來不太好,想了想又道“你莫不是心有所屬?亦或者屋裡有了美嬌娘?”
溫數秋忙搖頭“並未有,隻是我還未能接受得。”
“所以我給你時間接受接受,你若是不放心,皆可去打聽打聽。”少女端起茶杯,抿了幾口茶。
溫數秋沉默了片刻“你選的,自是不會差到哪裡去。”
溫時嬌沒再理他,屋裡又是安靜了下來。
“同我說說紀家罷。”溫時嬌自那日得知了紀家的下場後,一直沒有細問,她怕自己崩潰了去。
溫數秋看著她的眉眼,心裡歎了口氣,“你也莫要怪我,紀家本就是自食惡果,氣數已儘,那紀雲霄是個兩麵三刀的偽君子,因著要算計我,宣河決堤這事他謀劃了許多年了,多少人因為他家破人亡、妻離子散。一開始,我並未懷疑到他的身上,可那日庭山與我說了一番,我便心生懷疑,後來設了個局,他便落了網。”
又是長久的沉默。
過了許久,又是響起了少女艱澀的聲音“嶺南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溫數秋呼吸一窒。
嶺南,算是深淵地獄罷。
那裡地廣人稀,氣候潮濕,有許多的城中王,多股勢力混合其中,向來犯了罪的,都會流放至嶺南,幾乎都是窮凶惡極之人。
那個地方,多的是人性的醜惡,流放至那裡的,幾乎無一人生還,大多數的下場,慘絕人寰。
不過這話,溫數秋是萬萬不敢同溫時嬌說的,紀家母子三人,此時怕是已經成了森森白骨了。
“嶺南我也沒去過,我聽聞那裡極度潮濕陰暗,其他的,倒沒怎麼聽說了。”溫數秋撿好的說,生怕少女傷心。
溫時嬌張了張嘴,“你能派人去保護他們嗎?”
說的是紀臨淵三人。
溫數秋垂眸,片刻後答道“那兒有朝廷的人,怕是不能。”
少女沉默著,斂眉垂眸,教人看不見她的情緒。
“我先走了,我與你說的事,你好生想想罷。”
溫時嬌站起身來,朝外走去。
身子本就單薄得她,如今看上去越發纖細脆弱。
溫數秋在屋中坐了許久,才長長的歎了口氣。
罷了罷了,後人何罪之有?權當是積德積福罷,不管是死是活,還是去看看罷。
“來人,遣些許人馬趕往嶺南,暗中照應紀家母子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