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是先天的還是後天的?”
“不知道麼大夫,我昨天跟那個女大夫說呢,這娃不是俺的,是撿的呢。”
“目前看血常規結果問題不大,不像是病毒感染,而且如果是感冒引起的高燒應該不會昏迷抽搐。先做腰穿吧,看看有沒有腦膜炎。”大夫想了一下又說:“再驗個尿。”
韓小巧聽不大懂,但是她迷迷糊糊地開口道:“不是呢。”
李廣源和大夫同時回頭看她,“不是啥?”
韓小巧猛地一下清醒過來,猶豫半天不肯說話。大夫以為她就是接話把,也就沒再搭理,轉身出門。韓小巧又急了,趕忙道:“就,就不是啞巴來著。”
李廣源皺著眉頭看她:“你胡說啥呢麼?咋不是啞巴。”
大夫這時候反應過來什麼,湊近了問她:“你的意思是他原來會說話?”
韓小巧吞吞吐吐地“嗯”了一聲。
大夫又問:“那他昏迷前是啞了還是發不出聲音?”
韓小巧這麼一聽,有點明白了,“他有聲音,就是特彆啞,而且好像是沒法說話。”
大夫點了點頭,把護士叫過來說:“先驗尿,給做個腦電圖。”然後跟李廣源說:“目前有個初步的推斷,等結果出來吧。必要的話再做個生化檢查。”說罷就大步出門了。
那邊人剛走,李廣源就急慌慌地質問韓小巧:“啥情況?這男娃不是啞巴麼?恁剛才說的是啥意思麼?”
到了這會兒韓小巧也不敢瞞著了,低著頭小聲說:“不是啞巴呢,昨天醒了一次,說了兩句話又暈了。就是到晌午頭那會兒醒過來才啞了的。”
李廣源一聽就傻了,這事兒麻煩了,殺千刀的韓大光,這是給他挖了個大坑啊!狠狠地錘了腦袋兩拳,李廣源攤在椅子上不動了。
韓小巧這會兒也不敢出聲了,安靜地坐在病床上偷偷看她大舅。
整個病房裡除了李廣源“呼哧呼哧”喘粗氣的聲音外,就是儀器的“嘀。嘀。”聲,這種壓抑讓韓小巧直咽唾沫。
等做完腦電圖,那邊尿檢的結果也出來了,大夫進來的時候被陽光晃了一下,看不出臉色。李廣源格外的心驚膽戰,哆嗦著問:“大夫,這到底咋樣麼?我說真的,這娃是撿的,我也不知道他咋回事啊。”
“尿檢顯示阿托品含量高,孩子之前應該是流感引起的高燒,又耽誤了很長時間,同時阿托品在體內滯留時間過長,所以運動性語言中樞受損以至於失語,昏迷和抽搐也是同樣的原因。”
李廣源聽得一愣一愣的,問:“大夫你這說的啥意思俺都麼聽懂。”
“就是中毒,至毒成分來源我們這查不出來。有可能是接觸性中毒也有可能是食用中毒。而且,”大夫頓了頓,盯著李廣源的眼睛說:“而且尿檢顯示除了阿托品還有其他致毒物質,所以應該不是處方藥阿托品過量導致的中毒。”
這一段繞口的解釋把李廣源徹底嚇懵了,也就是說這男娃原來是個好人兒,是中毒才啞巴的?咋中得毒?吃壞了?
李廣源沒聽懂,可是韓小巧卻明白了。啥玩意兒能給人毒啞了?不就是李榮發他們藥狗的那個狗核桃麼!
她爹之前和李榮發那夥兒人在周圍村子裡偷狗,先把枸核桃的果子和種子砸碎了加點彆的藥拌進吃食裡,然後再扔進人家院裡,等狗吃了中毒叫不出聲兒了,趁天黑的時候拖走賣到鎮上的小飯館去。她爹說起這事兒的時候也從不避諱她,可她怎麼這會才想起來。
韓小巧抿了抿嘴跟大夫說道:“叔,人吃了枸核桃是不是也能毒啞了?”
大夫一聽便問:“你說的狗核桃是不是像大喇叭花一樣,綠色的葉子垂垂著白色的大花,果子是刺球一樣的?”
韓小巧說:“對,俺村山裡好些,長得挺好看的。”大夫點點頭:“那就沒錯了,它學名叫曼陀羅,有毒性,尤其是果實和種子,要是不小心吃多了過量就是這個反應。”說著指了指床上的男娃。
韓小巧聽了閉上了眼睛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喘著粗氣看了看大舅。李廣源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估計跟韓大光脫不了關係。忙問大夫:“那現在咋辦啊?”
大夫安撫道:“中毒時間太長隻能大量輸液加速代謝,把滯留的毒素儘快通過尿液排出。其他的等孩子醒了再檢查。”想了想又囑咐說:“醒來後孩子可能會有幻聽幻視,煩躁不安的情況,這是中毒反應,不用緊張。”說完看了眼韓小巧,對她點點頭笑了一下。後者才反應過來大夫是擔心她害怕在寬慰她,頓時覺得受寵若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