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神醫!
易素素滿臉愁容地回到醫館,將今天遇到的事跟公孫彧述說,公孫彧也為王翁須一家人的遭遇所難過。易素素一直都很自責,老是說如果盧福大哥知道這事肯定會很傷心,假如當初不跟他們說太子宮裡埋有桐木人,江充也不會去搜查,太子也不會造反,翁須也不會遇難。公孫彧忙安慰她,說好在翁須的兒子幸免於難,今後若有機會,要好好地對待這個孩子。
劉徹回到未央宮後,立刻對那些在這次平叛中有功之人論功行賞。馬通去調長水校尉時,殺死太子門客何如侯並調動長水胡騎,被封為重合侯;那位捕獲太子少傅石德的長安男子景建也被封為德侯;大鴻臚商丘成在與太子門客張光奮戰中打敗並擒獲張光,封為秺侯,並接任之後畏罪自殺的暴勝之的禦史大夫之位;劉徹還下詔全國通緝逃跑的太子。
抓蠱抓到這個樣子,估計連劉徹都沒有想到,不過蠱是抓了,但劉徹的病還是沒有好。王卯是治不好劉徹的病的,於是就換成太醫令呂仲遠來治。呂仲遠也心裡沒數,他是知道劉徹經常服用那種所謂的不老丹,但不老丹是怎個樣子他看都沒有看過,更不要說裡麵是什麼成分。
這天皇子劉弗陵又生病了,他一生病趙婕妤就會差人去找易素素過來給他看病,估計是趙婕妤比較信任她吧。
易素素趁著給劉弗陵治病之時,打算將不老丹的成分和功效透露給呂仲遠,於是問道“呂太醫,皇上的病好了沒有?不知現在還有沒有服用不老丹?”
呂仲遠一聽易素素在問起老皇帝的病情,無奈地搖頭說道“病還是沒有好轉,不過現在沒有服用這種不老丹,聽蘇公公說,那位名叫陸機的方士不知去向,現在皇上要找都找不到這種丹藥;沒找到丹藥更好,我覺得皇上的病都是由這種所謂的不老丹引起的。”
易素素聽到呂太醫的分析跟自己的判斷一樣,忙豎起拇指頭讚道“呂太醫不愧為太醫令,當今醫術最高非你莫屬;這種不老丹我略知其中的成分,其藥性也略知一二。”
這時呂仲遠才想起之前易素素曾說過陸機與他們相識,便問道“莫非這種丹藥是在你們醫館”
易素素忙示意呂仲遠不要說出來。
“這種不老丹原名叫金石丹,原是陸機隨江充去出使匈奴時,在北海遇到胡巫檀何,檀何把配方給他的,當時使團的人都得了嚴重的傷寒,檀何就用這種丹藥救了他們;後來皇上也得了傷寒,江充就建議他服用這種丹藥試試,結果效果很好,服用後整個人精神百倍,因此蘇文便起了不老丹這個名字。”
“可治傷寒,那估計都是至陽之藥吧?”
“是的,是由五種石藥研磨而成的。”
呂仲遠一聽是有五種石藥研磨的,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原來是石藥,怪不得皇上這麼喜歡服用它,此藥服多了會產生幻覺,難怪陛下會做惡夢,會夢見小木人追殺他。”
“此丹藥服用後雖是精神百倍,容光煥發,但卻透支了體內的元氣,好在皇上身體一直都硬朗,但也傷了不少元氣。”
呂仲遠點點頭說道“需要補氣,固腎補氣。”
易素素心裡暗自佩服呂仲遠醫術高超,一說出藥性就知道怎樣下藥,心想,父親的懷仁丸最適合固腎補氣,便說道“呂太醫,我父親之前研製一種名叫懷仁丸的藥丸,此藥丸對固腎補氣的效果最好,何不推薦給皇上服用。”
呂仲遠一聽此藥丸可固腎補氣,忙問“有配方嗎?”
“有,此藥丸主要由黃精和枸杞組成,再加上幾種藥材,采用蜂蜜冶煉而成,我這就寫配方。”
於是易素素就將懷仁丸的配方寫出來交給太醫院去煉製。
懷仁丸還真是能解金石丹的藥性,金石丹泄氣而懷仁丸補氣,兩者起到互補作用。劉徹服用了幾天後,病情開始有好轉,人也沒有之前這般煩躁,頭也不疼了。
這天劉徹呆在建章宮裡休養,老皇帝現在是越來越討厭呆在未央宮,喜歡在建章宮裡靜養。光祿大夫霍光見到他現在批完奏章後居然又有了看書的習慣,因為自從他生病頭疼後,他就很少看書。
為了不打擾老皇帝的雅興,霍光靜悄悄地立在他身後,一點聲響也沒有。大概是看困了,劉徹伸了一個懶腰,回頭一看,原來霍光早就在後麵候著。霍光一直都是劉徹的帷幄近臣,做人小心謹慎,未嘗有過,深得劉徹的喜歡和信賴。天天書吧
霍光忙從袖裡拿出一枚竹簡,雙手托著跪在地下,拜道“啟稟陛下,壺關三老令狐茂上《訟太子冤書》,請陛下過目。”
壺關三老的三老並不是三個老人,而是掌教化的鄉官,漢初劉邦曾頒布政令舉民年五十以上,有修行,能帥眾為善,置以為三老,鄉一人;因此三老需是五十歲以上德高望重的人才能勝任,他不僅可以對官吏的任免發表意見,就連皇帝身邊的大事也敢提出建議。
令狐茂就是天漢二年幫織草鞋的陳山寫狀子到太子劉據那裡伸冤,並和公孫彧、陳山一起去參加博望苑冬梅會的那位儒士。本來這次他來長安也是想參加今年的博望苑盛會,誰知走到長安邊上就碰到太子被逼造反的事。他一路聽說太子是冤枉被逼的,是江充他們想陷害太子才製造此冤案。在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後,憑著他對太子的敬仰,冒著被殺頭的風險,毅然寫出《訟太子冤書》,並在今早跪在建章宮門外請求上書,剛好被霍光碰到了,於是霍光就將此書遞給劉徹看。
“壺關三老,訟太子冤書!”劉徹頓了一下,伸手說道“遞上來吧。”
接過《訟太子冤書》,劉徹靜靜地看著,看了一遍又一遍。隻見他沉默了半晌,臉色也由剛開始的嚴肅變得越來越慈祥,這時他突然問道“霍光,你有什麼感想呢?”
霍光忙答“陛下,太子也是無奈才做出此舉,臣聞太子和皇後曾派使者去甘泉宮給您請安而見不到您,後由於江充他們已在太子宮中找到桐木人,於是後怕才殺死他,因為他覺得有冤無處伸。”
劉徹什麼也沒說,隻是口中喃喃念道“營營青蠅,止於樊;愷悌君子,無信讒言;讒言罔極,交亂四國。”
又過了一會,劉徹又問道“有沒有太子的消息,他逃到哪了?”
霍光忙道“陛下,還沒有太子的消息,聽說他出覆盎門後,往東麵逃去,現在各郡縣正在追緝。”
太子劉據逃去哪裡?
那天傍晚,田仁打開覆盎門放太子劉據逃出後,劉據一路狂奔,向東而去。
路過博望苑時,劉據在苑門前立馬停駐片刻,思念之前在苑中與各種賓客談古論今的情形,潸然淚下,又怕追兵殺至,隻能揮一揮手告彆。輕輕地我來了,正如我輕輕地走,我輕輕地招手,作彆西邊的雲彩。
趁著夜色,一路向東。
一騎父子三人不敢走大道,隻能走山路。過臨潼、華陰,出潼關,渡過風陵渡,一路風餐露宿。
父子三人曆儘艱辛,這天來到一處大山,山坡下種滿翠竹。時值盛夏,漫山遍野都是翠竹,綠影婆娑,令人靜爽。一株株翠竹高聳挺拔,頂天立地,長青不敗,高風亮節。
估計劉據也是喜歡翠竹吧,或者是這幾天忙於奔命,他確實累了,走不動了,就坐在山坡上休息,欣賞這漫山一色的青青世界。
“父王,我口渴。”
一聲沙啞的叫聲驚醒了正沉浸於竹海中的劉據,原來是身旁的小兒子說他口渴,這麼熱的天,又一路奔波,肯定口渴。
竹海中間有一條澗,澗水清澈見底,劉據就領著兩個兒子過來澗中喝水,順便洗洗臉。澗水清甜可口,喝下去後頓覺人清爽很多。
正當父子三人在澗中喝水時,隻見一中年壯漢挑著一擔竹子,也過來澗中喝水。警惕地劉據忙走在兩個兒子的身前,手握緊斜插在腰間長劍的劍柄,看樣子是作隨時要打鬥的準備,這也難怪,這些天來一直都有人在追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