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神醫!
劉弗陵自小就有魄門閉結之症,按現在的醫學術語來說就是便秘。之前趙婕妤很是信任易素素,每次生病都是召她來看。易素素也將黃婆治魄門閉結的秘法黑白散、木通散的配方給了太醫院,讓他們多製些藥散給劉弗陵治病。
劉弗陵長大後,特彆是趙婕妤過世後,便沒有召過易素素進宮來幫他看病,也不知道他現在有沒有服用這些藥。
自從劉弗陵即位後,易素素經常念叨著他的病不知道好了沒有,有沒有經常服用黑白散、木通散,公孫彧聽到她老是在念叨,便安慰她,說宮裡這麼多太醫,我們不用再操心。
小病已被易素素帶回醫館後,表現很乖,也不哭鬨。平常有華伏芝和張央他們兩人帶著他,他也幫忙帶小平君,整個醫館現在都是熱熱鬨鬨的。
這下苦了公孫彧,他本來一到夜晚就進入密室整理醫簡,現在醫館人多了,行動不便,他便很少下去密室,有時要下去也要等夜深人靜大夥都睡著之後才下去,其實他並不是怕醫館裡麵的人知道,而是怕外人知道了想打歪主意。
這天來醫館看病的人還真不少,華伏芝和張央都在前廳幫忙,公孫彧坐堂,而易素素則在後院炮製藥材,小病已也能幫她的忙了。
這時醫館走進來一中年男人,那人衣冠楚楚,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的平民百姓,但手裡卻拿了一個雞籠,裡麵有一隻滿身通紅的鬥雞。
隻見來人一進門就叫道“公孫醫師,忙啥呢?”
公孫彧正在看華伏芝他們兩人寫的診籍,聽到有人叫他,忙抬頭一看,微笑說道“原來是關內侯,今天是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你身體還不錯啊,不是來看病吧。”
來者叫王奉光,長陵人,其先祖早年跟隨高祖劉邦平定天下,並立下赫赫戰功,被封為關內侯。世居長陵,由於幾代承襲侯爵的先人都碌碌無為,到王奉光這一輩時,雖說還有侯爵的榮耀,但實際上已經落魄了,跟普通老百姓意見沒有區彆了。
王奉光有心發達,但確無一技之長,他唯一的愛好,就是鬥雞。鬥雞在漢朝時是雅俗同樂的活動,無論是達官貴人還是平頭百姓,都喜歡鬥雞。王奉光算是鬥雞行家,於是窮困潦倒的他便抱著他的鬥雞跑到長安城來,想靠鬥雞養家糊口。
王奉光就住在博濟醫館後麵的同和閭,因經常來看病便認識公孫彧他們。公孫彧在老家齊國臨淄時也喜歡看鬥雞,他們公孫家還有一可以養鬥雞的秘方,於是便按秘方配藥給王奉光的鬥雞喂養,結果王奉光的鬥雞的戰鬥力變得更厲害,因此王奉光一有空便過來醫館找公孫彧。
“我哪用看病,是特意來謝謝你的,這隻鬥雞吃了你配的草藥,今天去東市那邊鬥雞,結果鬥贏了,把那隻號稱天下無敵的鬥雞給打敗了。”
王奉光一邊說一邊拿起他的雞籠,張央和華伏芝忙上前看,隻見這隻鬥雞滿身通紅,無雞冠耳垂,頭顱圓滑,雞喙粗短呈圓錐形,頸部粗短,體型亦略呈圓形,壯碩如牛。華伏芝忙問道“關內侯,這隻鬥雞體態有點奇怪,是什麼雞?”
王奉光最喜歡彆人叫他關內侯,於是便笑嗬嗬地說道“你沒見過吧,此雞乃九真郡長鳴雞,也叫潮雞,一鳴起來又長又清,如吹號角,又如海潮而至,故名潮雞;此雞之前不怎麼好主動出擊,自從喂了公孫醫師配的草藥後,現在連長安城那隻天下無敵都打敗了,哈哈。”
張央忙走到公孫彧跟前,笑道“師父你真厲害,連鬥雞都會調理的勇猛無敵。”
公孫彧淡淡一笑,說道“鬥雞一般是在發情期最勇猛最好鬥,因此我配的都是些催情的草藥,催它激情好鬥而已。”
王奉光也豎起大拇指讚道“公孫醫師乃是神醫,果然名不虛傳,現在整個長安城都知道,我今天去東市還見到一怪事。”
華伏芝一聽有怪事,忙問道“是何怪事,說來聽聽。”
王奉光見到華伏芝猴急的樣子,忙笑道“看你急的,聽我慢慢說來,我在東市回來時,見有一人乘坐牛車,車上立有黃旗,那人一身黃衣,頭戴黃帽,一邊走一邊稱是衛太子劉據。”
公孫彧一聽那人太子劉據,心裡一怔,也走上前說道“太子劉據不是在湖縣泉鳩裡自儘了嗎,怎麼還跑來長安城,難道他還沒有死?”
“是的,他自稱是衛太子,駕著牛車直奔未央宮北闕之下。”王奉光也走到公孫彧跟前,說道“公車令見了,連忙報知大將軍大司馬霍光。”三二
公孫彧見過太子劉據有兩次,對他的印象還是很深的,忙問道“那大將軍大司馬也沒有出來接見?”
“有,大將軍大司馬聽到報告後,忙上奏皇上,皇上急令公卿將軍中二千石官吏前來辨認真假。”
“哪結果呢,辨認出來了沒有?”
公孫彧繼續問下去,王奉光搖搖頭說道“此消息轟動一時,你們在西麵估計還不知道,當時觀看者有上萬人;還沒等諸位公卿將軍到場辨認,京兆尹雋不疑先到場,他怕發生變故,便上前辨認,不一會就命人將那人拿下。”
張央忙問道“還沒有辨認就將其拿下,如若真是衛太子,哪怎麼辦?”
“當時眾人也覺得甚是錯愕,其中有人問道,是非尚未可知,何妨稍緩些再拿下,你猜雋不疑怎樣講?”
王奉光賣了個關子,張央急著問道“怎講?難道他跟衛太子很熟,一眼便認出真假?”
“不是,”王奉光搖頭說道“雋大人對眾說道,即使是衛太子,諸君也不要有疑慮,昔日衛靈公太子蒯瞆,得罪出逃,後來衛靈公過世後,蒯瞆之子蒯輒即位,蒯瞆得知消息後欲入衛國,蒯輒拒而不納;而衛太子也是得罪先皇,逃走在外,如若真的沒有自儘,現在忽自歸來,也算是罪人,法應拿捕。”
公孫彧聽完點頭說道“雋大人做得對,即使真的是衛太子,也應先拿捕,等候皇上處置。”
“雋大人說罷,眾人都稱是,稱讚他有見識,於是那人被押往廷尉獄,眾人也一哄而散,我便過來醫館。”
“這麼說就是剛剛才發生的事。”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後院飄過來,王奉光一看,原來是易素素帶著小病已來到前廳,便上前打招呼“原來是素素,我的義女呢,你不是說要將平君和我家的惜君結拜為姐妹嗎?”
原來是這樣的,王奉光也有一女名叫王惜君,比許平君小幾個月,還不到一歲。隻因她經常生病,都是易素素幫忙治好的,易素素見她年紀與許平君相仿,便調侃說讓她們結拜為姐妹。
易素素微笑著說道“平君在裡屋睡覺呢,你可不要驚醒她,她現在鬨夜啼,把嫂子折騰得筋疲力儘。”
旁邊的華伏芝也說道“其實師娘被折騰得更加慘,夜晚要幫忙照顧,白天還要製藥材。”
易素素確實顯得有些疲憊,指著華伏芝和張央說道“還好有你們幫忙,不算累。”
張央摸了摸劉病已的頭笑道“小病已也會聽話,一起幫忙。”
王奉光是第一次見到劉病已的,之前有聽說醫館收留了曾皇孫,就是沒有見過,剛剛聽張央介紹,才知道眼前這位又黑又瘦的小孩子就是曾皇孫,忙問道“這位就是衛太子之孫吧。”
易素素點點頭,劉病已這時才五歲,當然不知道大人剛剛在講有關他爺爺的事情。隻見他眼睛一直盯著王奉光的長鳴雞,趁大人不注意,走近雞籠,伸手就想去抓那隻雞。
王奉光立馬走上去,大聲叫道“不能摸長鳴雞,它挺凶的,會啄你的。”
但是一切都為時已晚,劉病已的小手已經伸進去了雞籠裡麵。